苏瑶没想到马道长那场闹剧的后劲这么大。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刷手机，发现"苏半仙当众揭穿马道长"的短视频在好几个平台都上了热搜。播放量最猛的那条已经破了八十万，评论区吵成一锅粥，有人说她是真大师，有人说她提前查了马道长的资料，还有人扒出马道长以前在街边摆摊的视频做对比。
她正刷着呢，晚上直播的时间到了。
开播之前她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粉丝数从三万跳到了八万，她有点怵。但点下"开始直播"的那一刻，涌进来的速度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在线人数一分钟破千，三分钟破五千，五分钟的时候已经上万了。弹幕刷得跟瀑布似的，快到根本看不清字。
"主播就是那个算出粉色拖鞋的？"
"马道长那段我看了三遍，笑死我了。"
"新来的，主播真的准吗？"
"准不准你等连麦就知道了，前面有个算出投毒案的。"
苏瑶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开口："各位，新朋友老朋友，今天还是老规矩——随机抽连麦，能算的算，算不了的我直说。"
她连续接了五六个连麦。有问感情的，一个女生说她男朋友最近总是半夜不回消息，苏瑶看了她的面相，说对方没有出轨，是在偷偷加班赶项目准备给她个惊喜，女生半信半疑地下了线。有问事业的，一个中年男人说自己想辞职创业，苏瑶看了一眼直接说"别辞，你年底会升"，弹幕一片"坐等打脸"和"主播好敢说"。还有一个找猫的，苏瑶闭上眼感应了几秒，说猫没跑远，在隔壁单元三楼的杂物间里，那人对着镜头磕了三个头就冲出去了。
前五个人她都给出了明确的答案。第六个连进来的是一个声音很年轻的男生，问苏瑶能不能算出他明年高考能考多少分。
苏瑶看了他一眼，摇头："这个我看不了。考试分数涉及太多变数，不是我擅长的方向。"
弹幕愣了一秒，然后刷了一排"主播说看不了就是真看不了"。
"什么都能算的才是骗子。"苏瑶对着镜头摊了摊手，"我奶奶以前就跟我说过，玄学不是万能的，能看的看，不能看的别瞎编。我宁可说我看不了，也不想糊弄你们。"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弹幕的风向变了。之前还有人在质疑她是不是剧本、是不是提前查了资料，现在大部分人刷的都是"真实"两个字。有人刷了个"苏半仙说看不了"的表情包，底下跟了一串"哈哈哈哈"。
在线人数稳在一万一左右，没掉。
晚上十一点多，她正准备收工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不是顾深那种三声均匀的敲法，是赵姐特有的那种——咚咚咚咚咚，跟打鼓似的。
苏瑶先关了直播才去开门。赵姐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蓝花瓷碗，热气往上冒。
"瑶瑶你行啊！"赵姐的脸上笑出了一朵花，跟前几天催房租时候判若两人，"我刚在你直播间看了半天——你现在是网红了？一万多人看你算命呢！"
苏瑶接过那碗银耳汤，烫得两只手换来换去："赵姐，你也看直播啊？"
"我怎么不能看？我又不是老古董。"赵姐往她屋里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你这屋里还是得收拾收拾，镜头里看着太破了，人家以为咱这楼是贫民窟呢。"
苏瑶喝了一口银耳汤，甜的，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热乎的汤顺着食道滑下去，整个胃都暖了。
"赵姐……我上个月的房租能再缓两天吗？马上就能提现了。"
赵姐大手一挥，差点打翻自己手里的碗："不急不急！你现在是大网红了，我还能怕你跑了不成？慢慢来，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对了——"她凑近了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帮我算算，我那个店面什么时候能租出去？"
苏瑶哭笑不得："赵姐，你这不是来送汤的，你是来蹭算命的吧？"
"嘿嘿嘿，两不误两不误。"赵姐笑着转身下楼，拖鞋在楼梯上啪嗒啪嗒响。
苏瑶端着那碗银耳汤回到屋里，坐在床边慢慢地喝完。她开始直播算命才不到一周，从银行卡余额二百三十五块到现在后台可提现的礼物收入快五千——奶奶留给她的东西，真的让她吃上饭了。
她正洗碗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我是林若雪的表哥。想请你帮个忙——有偿。"
苏瑶盯着"有偿"两个字看了三秒，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