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秒回了一条消息。
"你好苏瑶,我叫周宇,林若雪的表哥。若雪跟我说过你的事,想请你帮个忙。方便打电话吗?"
苏瑶擦干手,回了个"可以"。十秒之后电话就打进来了。
"苏瑶你好,我长话短说。"周宇的声音带着一股创业公司老板特有的急促和效率,"我有一个合伙人,叫陈维,三十二岁,我们一起做了一家科技公司。上周一他突然联系不上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家里也没人。我去报了警,警方说成年人失踪不满48小时不立案,后来立了案但目前没有线索。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若雪跟我说你的事之后我就想试试。"
苏瑶握着手机坐在床边,听着他说话,脑子里在快速权衡。直播算命跟寻人完全不是一个难度级别——算姻缘算事业那些都是"看"一个人的状态,寻人是要"找"一个不在眼前的人。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她想起奶奶那沓公安局的公函——协助侦破失踪案、拐卖案——奶奶做过同样的事。奶奶的笔记本里也有关于寻人的章节,她前几天翻到过,当时看不太懂,但那些口诀还在脑子里。
"你把失踪者的姓名、出生年月、近照发给我。"苏瑶说,"我试一下。但我得先说清楚——能不能找到我不保证。"
"没问题,我理解。"周宇的语气很诚恳,没有那种"花了钱你就得给我结果"的强势,"不管成不成,辛苦费照付。"
挂了电话之后,苏瑶收到了周宇发来的一张照片和一段文字。照片上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圆脸,笑起来有点憨,穿着格子衬衫,典型的程序员长相。文字写着:陈维,男,1992年3月生,身高一米七五,上周一失联。
苏瑶把推演盘从桌上拿起来,摆在面前。她翻开奶奶的笔记本,找到寻人那一章,照着上面的方法操作。
先把陈维的八字排出来。年柱壬申,月柱癸卯,日柱戊辰。苏瑶一边念一边用手指在推演盘上拨动对应的符号——她其实不完全理解自己在做什么,就是跟着笔记本上写的步骤一步步来。
排完八字之后,笔记本上写着:"闭目凝神,以八字为引,以盘为媒,心念其人。"
苏瑶闭上眼。
右手食指按在盘面正中的符号上。
几秒钟之后,那种熟悉的感觉来了。盘面上的符号开始微微发烫,光从指缝间透出来,幽蓝色的。
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不是照片那种清晰的画面,更像是黄昏时候站在远处看到的景象——一条窄窄的老街,两边是低矮的砖房,街口有一棵很大的树,树冠遮住了半条路。树旁边是一盏路灯,灯杆歪着,灯罩破了,不亮。一个小区的门口,铁门锈了,半开着。
画面往下沉,她看到了一栋旧楼的三层,一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
然后画面散了。
苏瑶睁开眼,拿起手机拨给周宇。
"你同事现在不在城里。"她说,声音还有点虚,"他在一个老小区里。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榕树——街边有一盏路灯不亮。他在那栋楼的三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地方——"周宇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像是陈维老家那边。他老家在赣南一个小镇上,他爸妈以前住的院子门口就有一棵大榕树。"
"你打电话问问那边的人。"苏瑶说。
"好,我马上打。"
电话挂了。苏瑶坐在床边,手心全是汗。她低头看了一眼推演盘——符号的光已经灭了,盘面上只留下她食指按过的那个位置微微发红,像是被捂热了还没凉透。
她等了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她什么都没干,就坐在那儿盯着手机看。台灯的灯泡闪了一下,她以为是手机响了,抓起来一看什么都没有。
电话终于打回来了。
"找到了!"周宇的声音抖得厉害,"他真的回老家了!他爸妈说他上周突然回来了,说公司压力大想休息几天,手机摔坏了一直没买新的。那个大榕树就在他家门口——你说的那盏不亮的路灯也对,上个月台风刮坏的还没修!"
苏瑶握着电话的手也在抖。
"太谢谢你了苏瑶——真的太谢谢了。"周宇连着说了三遍谢谢,然后说,"辛苦费我转给你,你别嫌少。"
挂了电话之后不到两分钟,微信弹出一条转账消息。
2000.00元。
苏瑶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好久。她之前直播收打赏的时候已经觉得很刺激了——但那是别人觉得你有趣随手刷的礼物。这次不一样。有人因为她的本事,心甘情愿地付钱给她。
两千块。找一个人,二十分钟,两千块。
她想起奶奶纸条上写的那句话——"好好学,能吃饭"。
说得太保守了。
她把手机放下,目光落在桌上的推演盘。盘面正中那个符号旁边,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细得像一根头发丝,从符号的边缘延伸到盘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