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苏瑶准时到了顾深指定的茶馆。
茶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写着"清和居"三个字。推门进去是一股普洱茶的陈香，光线昏暗，客人稀少。顾深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他今天没穿那件深色夹克，换了一件灰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左小臂内侧露出一道淡淡的疤痕苏瑶扫了一眼，没问。
"坐。"顾深给她倒了杯茶。
苏瑶坐下来，没碰茶杯："先说正事。赵建军什么情况？"
顾深把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赵建国自首之后，案件进入了司法程序。赵建国本人认罪态度还可以，但赵建军一直没消停。"
"怎么没消停？"
"他多次在网上搜索你的信息。"顾深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的直播平台账号、你发过的所有短视频、你上过的那几次热搜他全翻过。我们还发现他在几个论坛上用小号发过帖子，内容是关于你的大意是'有个算命的女人害了他哥'。"
苏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烫的，滚水刚冲的那种烫，但她没觉得。她的嘴唇碰了一下杯沿就放下了。
"他是不是觉得是我害他哥进去的？"
"有这个可能。"顾深看着她，"赵建军有前科三年前因为寻衅滋事被拘留过十五天。脾气暴，做事不太过脑子。你最近要注意安全。"
苏瑶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我能算到他现在在哪儿吗？"
顾深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苏瑶，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他说："你还能算这个？"
苏瑶没有回答。她从包里把推演盘掏出来，放在茶馆的桌上。紫檀色的旧木盘搁在深色的桌面上，跟茶馆的氛围倒是不违和。
她闭上眼睛，右手食指在盘面上缓缓滑过。这一次她没有按笔记上的方法一步步来她直接想着赵建军这个名字，想着那个"用户728394"的沉默ID，想着顾深刚才描述的"有前科""脾气暴""做事不过脑子"。
盘面发热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碎片涌入不是画面，是一种"方向感"。像是脑子里有一根指南针在转，最终停在了某个方向上：南。偏东。很远。有海风的味道，潮湿的、咸的空气。三天这个信息是时间，不是空间。三天前他离开了本地。
苏瑶睁开眼睛。
"他不在本地。三天前走的去了南边，一个靠海的城市。"
她说完之后抬头看顾深。顾深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他慢慢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然后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苏瑶。
屏幕上是一张火车票的截图购票人赵建军，三天前，目的地：海市。
苏瑶看着那张截图，心跳猛地加速了。她刚才没有看任何资料，没有问任何问题，完全靠推演盘在几秒钟之内算出来的方向、时间、目的地，全对。
顾深把手机收回去，沉默了几秒。他看着苏瑶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审慎、试探、带着职业性的警惕。现在那些东西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她看不太透的东西。
"苏瑶"他开口了，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慢，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说出来的，"你奶奶说的果然没错。"
苏瑶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你奶奶说的"这几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的注意力中心。她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她说了什么？你怎么认识我奶奶的？"
顾深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动作很慢，壶嘴对着杯口，水流细细的，没有发出声响。续完茶他把壶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苏瑶盯着他等。
茶馆里安静得能听到隔壁包间茶炉上水壶"咕嘟咕嘟"的声音。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从远处走过来又拐进了另一条过道。
顾深终于开口了。
"你奶奶救过我爸的命。"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看苏瑶，而是落在桌上的推演盘上。苏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推演盘安安静静地躺在深色桌面上，盘面上的符号全灭了。但她注意到盘面正中央有一处她以前从没留意过的凹痕，很浅，大小跟一粒米差不多，形状不像符号，倒像是被人用指尖长年累月按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