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苏瑶把林小溪的资料在桌上一字排开。
照片、生辰八字——1998年4月12日生——最后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三年前9月7日下午五点二十分,青水一中校门口往东三百米的巷口。
她翻开奶奶的笔记本,找到"寻人篇"。上次找赵建军用的是第一个方法——"以物为引",靠目标用过的东西做锚点。但这次她没有林小溪的私人物品,那些东西三年前就被警方提取过了,现在锁在证物室里,她拿不到。
她往下翻,找到了第二个方法——"以时为引"。
笔记上写着:"无物可用时,以失踪之时辰为始,以方位为经,以气场为纬,三推三验,交汇之处即为目标所在。"
苏瑶把这三句话读了三遍,大致理解了意思:用失踪的时间作为起点,结合地理方位和环境气场来推算。需要推演三次,每次取一个方向,三个方向的交汇区域就是目标曾经待过的地方。
她在纸上写下林小溪的八字,排好四柱。然后把推演盘摆正,深吸一口气,把右手食指按在盘面中央的符号上。
第一次推演。
她闭着眼,脑子里默念失踪的时间——9月7日,下午五点二十分。推演盘上的符号亮了,这次的蓝光偏暗,带着一点紫调,像是信号不好的老电视。信息碎片涌进来:西南方向。远。偏僻。尘土。石头。
她睁开眼,在纸上写下"西南"。
第二次推演。
手指在盘面上移动了一格,按住旁边的符号。光又亮了,这次的方向偏了一点——南偏西。碎片:废弃建筑。铁锈味。潮湿。密闭空间。
她写下"南偏西"。
第三次推演。
这次盘面上的符号亮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光在她指缝间跳了两下才稳住。方向又偏了一点——正西偏南。碎片:空旷。回声。高处。泥土。
她把三个方向写在纸上,然后打开手机地图,以青水一中为圆心,按照三个方位分别画了三条线。
三条线在市郊一个位置交汇了。
苏瑶把地图放大——交汇的位置是一片废弃的采石场,早在十年前就停产了,周围荒无人烟。她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几秒,盘面上最后一点蓝光刚刚熄灭,但那种残留的感应还留在她脑子里。
她拿起手机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附上了地图截图:"搜索范围可以缩小到这个区域——市郊废弃采石场。但她已经不在那里了——她曾经在那里待过。"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下,盯着推演盘发呆。盘面上那个被她反复按压的中心符号旁边,之前出现的那道发丝般的裂纹似乎又长了一点。
五个小时后。
天已经暗了,苏瑶在床上躺着刷手机,忽然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是顾深发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采石场废弃工棚的地面——水泥地裂了好几条缝,长满了青苔。但在工棚靠里面的角落,地上有用碎石子摆出来的三个字母。
SOS。
石头已经被灰尘盖了一半,边角也散了,但那三个字母的轮廓还认得出来。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确认她曾经在这里被关押过。你算对了。"
苏瑶握着手机坐在床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震颤——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手里的这个东西,不止能帮人找猫、算出轨、看面相。它能救人的命。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三年前被人关在那个采石场的工棚里,用石头摆出SOS。没有人看到。三年后,一个拿着旧木盘的姑娘,在出租屋里推演了三次,就找到了那个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身坐起来。她拿起奶奶的笔记本,快速翻到一页被她之前折了角的——那一页的纸比其他的厚,边缘有水渍,像是什么时候被液体浸过又晾干了。
页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字。
"命理追踪。"
字迹跟"苏氏玄录"扉页上的一样,是奶奶年轻时候写的。但这四个字的笔画比其他地方都重,墨渗进了纸的纤维里,像是写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
苏瑶的拇指摩挲过那四个字的最后一笔,指腹感受到纸面上一道细小的凸起——"踪"字的最后一捺收尾处,纸面上嵌着一根极细的、已经发黑的金属丝,比头发还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