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是被赵姐的尖叫声吵醒的。
"瑶瑶！！！瑶瑶你快起来！！！"
赵姐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伴随着拖鞋啪嗒啪嗒跑上楼的声响，然后是门被拍得震天响。苏瑶从床上弹起来，脑袋还在嗡嗡响——昨晚从工业园回来之后她凌晨五点才躺下，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她拉开门，赵姐举着手机怼到她脸上："你看！你看这个！是不是你！"
苏瑶眯着眼看了一眼赵姐的屏幕。是一篇本地新闻的头条，标题写着："失踪三年少女在城东工业园被找到，警方连夜行动成功解救。"
新闻正文里没有提苏瑶的名字，只写了"警方根据线索锁定嫌疑人工厂"。但配图的最后一张照片——是一个站在救护车旁边的女孩的侧脸，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男式外套，头发散着，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照片拍得模糊，但苏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卧槽。"她脱口而出。
"你上新闻了！！"赵姐激动得脸都红了，"我就说嘛！我就说你不是一般人！你昨天跟我说去破案我还以为你开玩笑——你真去破案了？！"
"赵姐你小声点……"苏瑶把赵姐推进屋里关上门，"我就是帮忙，没干什么大事。"
"帮忙？你看看这个照片都传开了！我朋友圈里好几个人在转！"赵姐一边说一边翻手机，"你看这个'青水身边事'的号，一万多个转发了！底下评论全在问'这个女孩是谁'——有人说好像是个直播算命的主播。"
苏瑶接过手机翻了翻评论区，果然有人在认人——"这不是苏半仙吗？""就是那个算出马道长底细的？""我靠她还破案的？"
她把手机还给赵姐，心里有点慌。她不怕被人认出来——她怕的是刘老板那边。案子还没结，嫌疑人还没抓到，她的照片就流出去了。
她拿起手机给顾深发了条消息："有张我的照片流出去了，你看到了吗？"
顾深秒回："看到了。已经在处理，会把照片从新闻里撤下来。但网上转发的内容控制不了——你最近低调点。"
苏瑶叹了口气。低调是低调不了了。
当天晚上开播的时候她验证了这个判断。
打开直播间的一瞬间，在线人数直接跳过了一千、三千这些中间档，直接破了一万。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进来，速度快到屏幕上只能看到一片白色文字在滚动。
"神算姐姐！"
"救人的就是你吧！！"
"我朋友说你在工业园那个案子里帮忙了！"
"求连麦！求算命！"
"苏半仙出息了啊！！！"
"数学课代表"难得没有做任何分析，刷了一行字："我粉的人出事了——出息了。"
苏瑶看着满屏弹幕有点不好意思。她对着镜头挠了挠头，把额前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那个……不是我的功劳。我就是……帮了一点点小忙。主要都是警察同志干的活，我就提供了个方向。"
弹幕立刻炸了——
"谦虚什么！"
"一点点小帮忙能找到失踪三年的人？"
"苏半仙你别装了我们都知道是你！"
喵姐刷了二十个火箭，满屏金光。附言："姐姐我挺你！以后谁敢举报你我弄他！"
苏瑶苦笑了一下，开始接连麦。第一个连进来的是一个激动得声音发抖的男生，说他考研压力大想问能不能上岸。第二个是个中年女人，问她丈夫的生意今年能不能好转。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她从晚上九点算到了凌晨一点，中途没停过。
关掉直播的时候她瘫在椅子上，嗓子是哑的，眼睛是花的。她爬到床上躺下，累得眼皮直打架，但脑子转个不停——闭着眼也能看到那个女孩被抬出地窖时的样子。
手机亮了一下。
是顾深发来的消息："女孩家长想当面谢你。你来不来？"
苏瑶看着那条消息想了一会儿。林小溪现在刚被救出来，身体状态很差，心理状态更不用提。这种时候她去见人家父母，算什么？一个算命的？
她回了一句："算了吧——她需要休息。以后再说。"
发送之后她又加了一句："她状态怎么样？"
隔了很久，顾深回了四个字。
"会好起来的。"
苏瑶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地摸到肩上那件还没还的外套领口——拉链头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警徽图案，她之前没注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