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把顾深外套口袋里那张便条纸展开看了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只是一张普通的黄色便条纸，被折成很小的方块揣了很久。她不知道顾深为什么随身带着一张空白的便条纸，但直觉告诉她这东西有原因。她把便条纸夹进奶奶的笔记本里，打算下次见面问。
少女被救之后那几天，苏瑶没有再接任何委托。她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把奶奶的笔记本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
这一遍她看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仔细逐字逐句，连页脚的墨点都不放过。翻到笔记本后段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问题。
笔记本的最后十几页从第81页到第97页内容是"命理追踪"的进阶方法。第97页之后，应该是第98页。但第98页不存在了。第97页和第99页之间，有一道参差不齐的撕裂痕迹。
她把笔记本翻过来看了看书脊撕裂线靠近装订的位置，纸纤维被拽出来一截，像是什么人抓住页角用力往斜上方一扯。奶奶做事一向仔细，写字都一笔一划的，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撕纸。
有人动过这本笔记本。
苏瑶盯着那道撕裂痕看了很久，心里发凉。奶奶去世之后，遗物是邻居帮忙打包寄过来的。中间有没有人动过？还是说奶奶生前就有人翻过这本笔记本？
她正想着这件事，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是星耀直播的后台私信通知。
她随手点开。发信人的头像是纯黑色的，ID是一串毫无规律的字母数字组合："Xk2971mf"。她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个ID。
消息内容很短。两句话：
"你最近太高调了。别查你奶奶的事。否则下一个是你。"
苏瑶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截图。她截了图，直接转发给顾深。紧接着又打了一条消息发过去："有人急了。"
顾深的回复比她预想的快。三行字：
"IP查过了。虚拟代理，绕了三层跳板。对方不是普通人懂技术。你最近别一个人出门。"
苏瑶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承认自己有点慌。那种慌不是被吓到而是一种被人盯着后脑勺的感觉，像走在没开灯的楼道里，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从赵建军盯她直播间开始，这种感觉很微弱地存在过，但此刻它变得清晰了。
对方知道她在查奶奶的事。对方能看到她的直播间。对方有技术手段能绕三层代理发匿名消息，说明不是普通网民。
但同时苏瑶心里冒出另一种情绪，跟慌张混在一起，她花了几秒才辨认出来。
兴奋。
对方急了。如果奶奶的死真的只是"心脏骤停"的意外，没有人需要发这种消息。会发这种消息，只有一个原因她们查的方向是对的。顾深说的"有几件事对不上"是对的。奶奶的笔记本被人撕过页也是对的。
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那条私信。手指在输入框里停了两秒。
然后她打了四个字，发送。
"晚了。我查。"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上。不管对方回什么，她现在不想看。
她重新拿起奶奶的笔记本，翻到被撕掉的那几页的位置。断裂的纸纤维翘着毛边，像一排参差的牙齿。她把笔记本平放在台灯下，调了调灯臂的角度，让光从侧面打过去侧光下纸面的凹凸会更明显。
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被撕掉的那页第98页它的前一面是第97页，后一面是第99页。第97页的背面也就是第98页的正面。如果有人在第98页上写过字，笔尖的压力会透过薄薄的纸页，在第99页上留下压痕。
她翻到第99页。肉眼看过去是一片空白。但台灯的侧光下，她隐约能看到纸面上有几道极浅的凹痕不是墨迹，是物理压痕。
苏瑶从笔袋里翻出一支2B铅笔。她把铅笔芯削钝了一点，侧着笔锋，极轻地在第99页的空白纸面上来回涂。铅笔的石墨填进纸面的凹槽里，灰色的字迹慢慢从白纸上浮现出来像拓碑一样。
断断续续的，几个字的轮廓出现了。
她涂了大约两分钟，能辨认的字一共有五个但中间有断缺：
"……守墓人……三……"
前面的字太模糊了，涂不出来。"守墓人"三个字最清晰。"三"字后面就断了，被撕掉的那页上还有什么，她看不到。
苏瑶盯着"守墓人"三个字，用拇指指甲刮了一下桌上推演盘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