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
苏瑶把这两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两遍。奶奶的笔记本里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这个词她翻了两遍，确认了。《苏氏玄录》里也没有。奶奶平时跟她说话更不会提这种东西。
她把第99页上涂出来的字拍了张照片，发给顾深。附了一句话："笔记本被人撕过几页，我用铅笔拓出了压痕上的字'守墓人'，后面还有个'三'字。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顾深的回复隔了将近四个小时才来。在这四个小时里，苏瑶翻遍了奶奶所有的遗物信件、照片、《苏氏玄录》、木箱没有再找到任何跟"守墓人"相关的字眼。
下午三点，顾深回了消息。
"系统里查了，没有任何记录。'守墓人'这个说法不在我们的数据库里听起来不像现代用语，更像是某种老派江湖切口。我问了几个老刑警，也没人听过。你那边还有别的线索没有？"
苏瑶没有回复。她靠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件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的事她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朝楼下喊了一嗓子。
"赵姐！您在吗？"
"在呢在呢"赵姐的声音从一楼传上来，伴随着炒菜的油烟味。不到一分钟她就蹬蹬蹬上来了，手里还拿着锅铲。
"啥事啊瑶瑶？我正炒菜呢。"
苏瑶把她拉进屋里，让她坐下。赵姐一看桌上的笔记本和铅笔涂出来的字，眼睛瞪大了："你这是搞什么考古呢？"
"赵姐，我问您个事。"苏瑶直接开口，"您在本地住了三十多年吧'守墓人'这三个字，您听过没有？"
赵姐皱着眉想了想，锅铲在手里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膝盖。
"守墓人……"她念叨了两遍，摇头，"没听过。什么意思啊？看坟的？"
"我不确定。就是一种说法。或者一个称号。"苏瑶又问，"那'三石'呢？这两个字连在一起'三石守墓人'，您有没有印象？"
赵姐的锅铲停了。她的眉毛拧得更紧了，嘴里嘀咕着："三石……三石……"
突然她拍了一下大腿。
"三石！我想起来了！"赵姐的眼睛亮了，"我以前开小卖部的时候有个老主顾，姓石外号就叫'三石'！他名字里有三个石字还是怎么着，反正大家都叫他三石。"
苏瑶的心跳快了一拍："这个人做什么的？"
"好像是做殡葬生意的。卖骨灰盒啊、纸钱啊、花圈啊那些。"赵姐说着已经开始翻手机了，"我这通讯录里应该还有他号码好几年没联系了，不知道换没换。"
苏瑶等着。赵姐的拇指在通讯录里划了半天，嘴里嘟囔着"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终于停了下来。
"找到了！"赵姐把手机举到苏瑶面前，通讯录上存的名字是"三石-殡葬"。
苏瑶记下了那个手机号码。她没有立刻打在不了解这个人的情况下贸然打电话，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她先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把号码发给顾深，附了一句话："帮我查一下这个人姓石，外号'三石'，在本地做殡葬生意。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背景。"
第二件：她打开手机地图，在搜索栏里输入"三石 殡葬"。
地图跳出了一个结果"三石殡葬服务部"，地址在城西老火葬场旁边。她点开街景看了一眼一栋两层的旧门面房，招牌是白底黑字，写着"三石殡葬 一条龙服务"。门面不大，夹在一家废品收购站和一家修车铺之间。街景拍摄时间是两年前。
苏瑶盯着那个定位点看了几秒。城西老火葬场那个片区她去过一次，小时候奶奶带她去火葬场参加一个远房亲戚的葬礼。回来的路上奶奶说了一句话，当时她觉得莫名其妙："这地方以后少来。阴气太重，对小孩子不好。"
现在想想奶奶跟一个做殡葬生意的人有联系，又不让她去火葬场附近。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是顾深回的消息。
"石磊，55岁，本地户籍。1998年注册个体工商户，经营殡葬用品。无犯罪记录。但有一条他父亲石大山，1995年因非法经营被行政处罚过一次。处罚事由是'无证从事殡葬仪式服务'。"
无证从事殡葬仪式服务说白了就是民间那种"做法事"的。不是卖骨灰盒和花圈，是给死人办仪式、超度、看风水那一套。
苏瑶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石磊的父亲石大山1995年被处罚。1995年奶奶大概四十多岁，正好是她帮警方破案之前。奶奶跟石家是旧识？
线索像一根线一样在慢慢串起来。奶奶的笔记本、被撕掉的页面、压痕里的"守墓人"三个字、姓石的殡葬人、奶奶去世前的异常每一样单独看都不算什么，但连在一起的时候，苏瑶能感觉到那根线在收紧。
她关掉地图，打开星耀直播的APP。粉丝还在涨，弹幕区依然热闹有人还在讨论前两天救人的事，有人在排队等连麦。
她没有点"开始直播"。她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
"今天请个假。有点私事要办。明天见。"
发完之后她退出了APP，拿过外套穿上，把推演盘塞进内侧口袋。她把手机揣好，弯腰系鞋带左脚的鞋带断了半截，她把两截断头拧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