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盯着那条十年前的评论看了很久。
"有幸得苏秀兰前辈指点"这说明奶奶十年前在这个圈子里是有名号的。而且被人称为"前辈"，说明地位不低。但她从来没跟苏瑶提过。
她翻到帖子最下面评论区在帖子发布三个月后被锁了。最后一条评论是一个ID叫"问道者"的人发的："听说苏前辈最近不怎么出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没有人回复。帖子之后就锁了。
苏瑶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她退出论坛，打开微信给顾深发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李玄清。玄学会会长。五十三岁左右。本市人。看看他什么背景。"
顾深的回复比她预想的快他大概是正好在看手机。
"已经查过了。李玄清，53岁，本市户籍。2008年注册成立'玄学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下还有两家风水咨询公司。无犯罪记录，无涉案信息。但在业内口碑一般有人投诉过他收费过高，没有实质性问题。"
"就这些？"
"系统里就这些。你要查什么？"
苏瑶没有立刻回。她盯着"玄学会-李"这个ID和那条十年前的帖子想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把刚才搜索"玄学会"时弹出来的官方电话存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一个年轻女声前台客服。
"您好，玄学会"
"你好，我找李玄清李会长。"苏瑶说，"你就跟他说我是苏秀兰的孙女。我来拿我奶奶十年前留在他那里的东西。"
前台明显愣了一下。电话那头安静了五六秒，然后那个女声说："您稍等我去转告李会长。"
挂断。苏瑶坐在桌前等着。她不确定这一招管不管用如果李玄清跟奶奶只是泛泛之交，他会一头雾水地回电话问"什么东西"。如果他跟奶奶之间真的有什么，他的反应就不会那么简单。
三分钟后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苏瑶接起来。
"苏小姐？"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点方言口音，"我是李玄清。你说你是苏前辈的孙女？"
"对。苏秀兰是我奶奶。"
"苏前辈她"李玄清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微妙的停顿，"她老人家现在"
"我奶奶已经去世了。三年前。"苏瑶直接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玄清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不均匀。
"我……不知道。"他说，"三年前没有人通知我。"
苏瑶没有接这句话。她在等他说"东西"的事如果他否认有什么东西留下，说明她是在诈他。如果他顺着往下说那就说明奶奶确实跟他之间有什么。
"苏小姐"李玄清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慎重了很多，"你说你奶奶留了东西在我这里能不能告诉我，是谁告诉你的？"
他没有否认。
苏瑶的心跳快了一拍。她面上不动声色："这个不方便说。李会长东西还在吗？"
"在的。"李玄清的回答很快，"一直替苏前辈保管着。但这个东西不是随便能交给人的。我需要确认你的身份。"
"怎么确认？"
"见面说。苏小姐方便的话明天下午，来我这里一趟。地址我发给你。"
苏瑶想了一下："行。明天下午两点。"
挂了电话之后她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转着。李玄清承认了奶奶确实在他那里留了东西。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留？为什么奶奶从来没跟她提过？
她拿起手机给顾深发了条消息："李玄清承认我奶奶在他那里留了东西。约了明天下午见面。"
顾深回了一个字："注意。"
然后又补了一条："要不要我派人跟着？"
苏瑶想了想："不用。他自己开的店，人多反而打草惊蛇。你帮我查一下他名下那几家公司最近三年的经营状况如果有异常的资金流动，留意一下。"
"好。"
苏瑶放下手机，盯着桌面上的推演盘和那片从墓地带回来的碎纸。碎纸片上的半个符号在台灯光线下隐约能看到棱角。她又拿起奶奶的笔记本翻到"守墓人"那一页铅笔涂出来的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她凑近看了看，确认没看错。
笔记本、被撕的页面、墓地、碎纸片、李玄清线索一条接一条地冒出来，但她越查越觉得水面下面还藏着更大的东西。
她打开星耀直播的后台，点进粉丝群发了一条开播预告。
"明天晚上八点。有点意思的事跟你们说。"
发完之后她又打开了那个十年前的论坛帖子，把"苏秀兰"三个字又看了一遍。帖子的评论区已经被锁死了，最后一条留言还是那个"问道者"问的"苏前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十年前就有人觉得奶奶"出了事"。而三年前奶奶确实去世了。
她正想着，桌上的推演盘忽然自己动了一下不是发热，是物理性地轻微震颤了一下，盘面上的符号闪了一丝暗光就灭了。苏瑶低头看去，盘面正中央那道米粒大小的旧凹痕旁边，多了一道极细的新裂纹，像头发丝一样，从凹痕延伸到了旁边第二个符号的底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