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八点，苏瑶准时开播。
她今天特意收拾了一下——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卫衣，头发披着，化了淡妆。不是为了好看，是因为她预感今晚的直播不会太平淡。
在线人数从开播的几百一路往上窜——一千、三千、五千。弹幕刷得飞快，大部分人都在问她昨天预告的"有意思的事"是什么。
"别急，等会儿说。"苏瑶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先接连麦，老规矩。"
她接了两个连麦——一个问感情的，一个问事业的——脑子里却一直留意着弹幕。她注意到从开播五分钟开始，弹幕里混进来一批新ID。这些ID的头像都很素净，说话的语气比普通粉丝客气得多，但问的问题很刁钻——"苏小姐的推演之术师承何处""请问您对风水堪舆有多少涉猎""您觉得玄学界目前的格局如何"。
不是普通观众。是来摸底的。
苏瑶心里有数了。她正打算开口把话题引到玄学会的事上，弹幕里忽然飘过一条——
一个ID叫"李玄清"的账号打了一行字："苏小姐——可否私下聊几句？"
苏瑶看到这个ID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
她没有回复。但她的表情变化被镜头捕捉到了——嘴角收了一下，眼神凝了半秒。弹幕的观察力永远比主播想象的强。
"等一下——刚才那个ID叫什么？"
"李玄清？这名字好装啊"
"有有有我看到了！主播表情变了！"
"感觉有大瓜！！！"
"数学课代表"在弹幕里默默发了一句——"李玄清——玄学会会长。百度可查。"
然后弹幕直接炸成了烟花。
"卧槽？？？玄学会会长？？"
"就是那个下战书的玄学会？？？"
"会长亲自来直播间了？？？"
"这是来踢馆还是来认亲的啊"
苏瑶看着满屏的弹幕，伸手关掉了连麦申请。她对着镜头，语气是笑着的——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李会长——"她慢悠悠地开口，"您这么大年纪了还蹲我一个算命小主播的直播间——您不嫌累我还嫌压力大呢。"
弹幕又炸了一波。
"主播你好刚哈哈哈哈哈"
"苏半仙：你一个会长来我这小庙干嘛"
"这句'压力大'阴阳得我服了"
"喵姐呢？喵姐出来看看这场面"
李玄清没有再发弹幕。他的ID还挂在在线列表里，但沉默了。
苏瑶又应付了十几分钟直播，算了两卦，才找了个理由提前下播。她关掉直播的瞬间立刻打开手机后台——果然，一条好友申请挂在通知栏里。
头像是一朵兰花，白色的，拍得很清晰。备注只有三个字："李玄清。"
苏瑶看着那条好友申请，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弹幕里那些炸开的评论、新来的那些刁钻ID、数学课代表查到的背景资料——所有信息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点了"接受"。
对方秒回了一条消息："苏小姐不要误会——我不是来为难你的。我是来说一句话——你奶奶生前是我最敬重的人。"
苏瑶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明天下午两点。茶馆。你定地方。"
李玄清回了地址。城东一家叫"听雨"的私人茶馆，不是对外营业的那种，需要预约。
苏瑶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水杯底部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湿圆圈，她用袖子擦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