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零三分。
苏瑶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子里的弦绷了一整天终于开始松懈。昨晚直播喊话暗影组织的事把她的精神透支得厉害，她跟顾深发完那两个字之后就强迫自己放下手机，洗了把脸，挂好防盗链，把窗户全部锁死，然后倒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
"啊！！"
一声尖锐的叫喊从楼下传来，像一根针扎进棉被，把苏瑶整个人从半梦半醒里拽了出来。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跳瞬间飙到嗓子眼。那个声音她认得是赵姐。
赵姐是住她楼下二楼的邻居，四十来岁，在小区门口开了个缝纫店，平时嗓门就大，但那种叫声不是平时跟人吵架的嗓门是吓出来的。
苏瑶光着脚就冲下了楼。
二楼的门半开着，赵姐站在自己家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拖把，拖把杆在抖，她的手也在抖，整个人像筛糠一样。
"赵姐！"苏瑶跑到她跟前，"怎么了？"
赵姐转过头看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完整的句子："有人……有人刚才趴在你窗台上！！"
苏瑶的血液凉了半截。
她没多想，直接冲到一楼自己房间的窗户边上。窗户是锁着的她睡前检查过。她把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路灯照着楼后面那片空地，什么都没有。
但她低头一看窗台
一个手印。
湿的。五指张开，按在窗台的灰尘上，边缘清晰得像拓出来的。手指很长，是男人的手。
苏瑶的后脖子那根弦又绷紧了。
她退后一步，掏出手机拨了顾深的号。响了三声就接了说明顾深根本没睡。
"有人来过了。"苏瑶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爬了我窗台。赵姐看到的。窗台上有手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顾深说："你别动，我马上过来。锁好门。别碰窗台。"
苏瑶挂了电话，回头看赵姐还站在那儿，拖把杵在地上，两条腿还在抖。
"赵姐，进屋坐会儿。"苏瑶走过去扶她，"你先进去，我没事。"
赵姐被她半搀半推地送回了自己屋子。苏瑶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反锁了，又把防盗链挂上。然后她站在窗边，盯着那个手印看它正在慢慢变干，边缘开始发灰。
十五分钟后，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瑶开了门，顾深带着两个值班的警员冲上来。顾深没穿制服，套了件深色夹克，头发乱着看样子是从床上被她叫起来的。
"哪儿？"他进门就问。
"窗台。"
顾深蹲在窗台前看了几秒，然后带着一个警员绕到楼后面去勘查。苏瑶站在门口等着，另一个警员留在屋里做记录。
大约十分钟后，顾深回来了。他的鞋上沾着泥，手电筒夹在腋下。
"窗台下面有一排脚印。"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给苏瑶看他刚拍的照片泥土里清晰地印着运动鞋底的花纹，"42码左右，男的。脚印从楼后面的空地过来，一直走到巷子口消失了。"
"消失了？"
"巷子口是水泥地，印不上去了。但"顾深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举起来给苏瑶看。
袋子里是一枚烟头。被捏扁了，烟丝从裂开的纸卷里冒出来。
"在巷子口捡的。掐灭没多久，还有余温。"
苏瑶凑近了看烟头的过滤嘴上印着一个标志。不是常见的品牌logo，而是一个黑色的圆点，圆点周围环绕着细密的线条，组成一个漩涡状的圆形符号。
她的胃缩了一下。
"跟那个纹身一样。"她说。
"对。"顾深把证物袋收好，"跟监控里那个男人脖子后面的纹身是同一个符号。"
苏瑶盯着顾深手里的证物袋看了好几秒。顾深把袋子装进口袋，回头看她。
"今晚你不能住在这里了。"
苏瑶没说话。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其实屋里不冷，但她从冲下楼开始就在发抖，到现在也没停。
"我刚才让赵姐先回屋了，"她说，"她说让我今晚去她那儿睡。"
"行。今晚你先去她那儿。"顾深顿了一下，"明天我安排人在你楼附近巡逻。"
"巡逻能挡得住？"
顾深没接这话。
苏瑶靠在门框上，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脸上没有一点妆，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一拳。她看着顾深把证物袋收好的动作，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嘴角弯了弯就收了。
顾深皱眉："你笑什么？"
"他们越是这样"苏瑶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越说明我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顾深盯着她看了两秒，把目光移开了。他大概想说点什么"别犯傻"或者"你消停点"之类的话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带着警员走了。苏瑶关上门，去敲了赵姐的门。
赵姐开的门，眼眶还红着："小苏啊，你今晚就在我这儿睡吧，我一个人也害怕……"
苏瑶点了点头，跟着她进了屋。赵姐给她腾了半张床，铺了条干净的被子。两个人躺下之后赵姐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嘟嘟囔囔地说着"太吓人了""这什么世道"之类的话，后来声音越来越小，终于睡着了。
苏瑶睡不着。
她盯着赵姐家天花板上那盏没关的小夜灯，脑子里全是那个烟头上的符号。漩涡状的圆形，黑色的线条这个符号到底代表什么？暗影组织的标记？某种暗号？她奶奶当年是不是也见过这个？
凌晨三点，她翻了个身，实在躺不住了。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从包里翻出了自己的推演盘盒子。赵姐睡得沉，呼吸均匀，没被她吵醒。
苏瑶把盒子打开，铜色的推演盘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她把盘拿在手里，指腹沿着盘面的纹路慢慢摩挲。
盘面上的符号是她奶奶留下的八卦方位、天干地支、还有一些她至今没完全弄懂的暗记。这些暗记散布在盘的边缘，像某种密码，她奶奶从没教过她怎么用。
但今晚她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她把推演盘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是光的，什么都没有以前什么都没有。
她从赵姐的书桌上找到一支旧圆珠笔，用笔尖在盘的背面轻轻地描了一个符号。就是那个漩涡状的圆形暗影组织的标记。
她描得很慢，线条一笔一笔地勾出来。笔尖在铜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画完之后她把盘举起来看了看。符号有点歪，但形状是对的。
她不是在模仿他们。她是在告诉他们你们的标记我拿到了，我不仅要看懂它，我还要用它。用你们自己的方式来打你们。
苏瑶把推演盘翻回正面，拇指按在盘心的天池位置。铜面冰凉，贴着她的皮肤。
隔壁房间传来赵姐翻身的声音，床架嘎吱响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