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的直播没有关。
弹幕已经刷得她根本看不过来了"刚才那个男的是谁""主播报的警吗""这到底什么情况"满屏的问号和惊叹号叠了好几层。
苏瑶把推演盘收进包里，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大家稍安勿躁刚才跑了一位，后面还有。"
她的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说单口相声，但她的眼神一直在人群里慢慢扫。补光灯照不到的那些暗处，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巷子口的阴影、围墙拐角、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轿车。
弹幕有人刷："主播像一头在找猎物的豹子。"
实际上，那些在人群里潜伏的暗影成员在她喊出"手机拿反了"那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撤退了。苏瑶看到至少两个人低着头从人群边缘往外挤，步伐不快但方向很明确往反方向走，不走大路。
她没有追。
她今天的真正目标不是抓小喽啰。马三也好，那些溜掉的人也好，都是暗影组织的外围抓了也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她今天要的是信号一个"我不仅不怕你们，我还能看见你们"的信号。这个信号已经发出去了，七万人在线看着，删不掉。
她对着镜头又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儿。谢谢你们来。"
然后关了直播。
顾深在巷子口等她。他穿着深色外套，看起来比平时更紧绷，下颌线绷得死紧。
"走吧，回局里。"他说。
被抓的男人叫马三。到了公安局审讯室里，他抖得跟筛糠一样，两条腿一直在磕椅子腿。
"我就是个跑腿的！"他嗓音都是劈的，"有人出钱让我来盯着那个女主播拍她有没有在火葬场做什么奇怪的事！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拍了张照片！"
顾深坐在他对面，翻着笔录本："谁雇的你？"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马三的嘴皮子哆嗦，"都是在网上联系的，有个小号私信我，说给我三千块，让我去火葬场门口盯着那个叫苏半仙的主播，拍她做了什么。我就去了我什么别的都没干！"
"怎么联系的？"
"一个QQ小号。他主动找的我我在一个兼职群里发的找活儿的广告，他就私聊我了。"
"你见过他本人吗？听过他声音吗？"
"都没有！全打字！连语音都没发过一条！"马三抬起头看顾深，眼眶都红了，"警官我真的就是贪那三千块钱我哪知道是什么组织啊……"
顾深把马三的QQ号要了过来，让人去查。苏瑶站在审讯室外面隔着玻璃看着里面，一直没说话。
技术那边很快回了消息那个小号注册地在境外，IP跳了三层代理，短时间内追不到源头。但账号信息里有一样东西引起了苏瑶的注意。
头像。
那是一朵黑色的鸢尾花。
花瓣是深黑色的，边缘微微卷曲，花蕊处有一圈极细的暗金色线条。画得很精细，不是随便从网上找的图像是某种标志，或者徽章的拓印。
"黑色鸢尾花。"苏瑶开口了。
顾深转过头看她："怎么了？"
"黑色鸢尾花暗影组织的标志。"
顾深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苏瑶的声音很轻："我奶奶的笔记本里夹过一朵压干的花。就是黑色的鸢尾花。"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波动，但顾深看见她的手指攥了一下袖口。
马三被带走之后，顾深让人去查"黑色鸢尾花"的线索。技术组的姑娘搜了一下午，全网的结果寥寥无几没有百科词条，没有相关组织介绍，图片库里也搜不到完全匹配的图案。
但在一个几乎没人访问的冷门玄学论坛里，有人翻到了一个旧帖子。
发帖时间是十年前。帖子标题叫"有人认识这个徽章吗"，内容只有一行字和一张图。图片拍得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一枚金属徽章椭圆形，铜底，上面刻着一朵黑色鸢尾花。花瓣的线条跟马三那个小号的头像几乎一模一样。
发帖人的ID是一串拼音"xiuyuansbz"。
帖子下面零回复。十年了，浏览量只有三十七。
苏瑶凑到顾深身后看那个帖子，目光落在那串拼音ID上。她把这几个字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xi yuan sbz秀园？修远？后面那个sbz是什么缩写？
她没出声。顾深也没问她，两个人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顾深把那个帖子的链接和截图都存了下来，又让技术组去查"xiuyuansbz"这个ID的注册信息。论坛已经半死不活了，数据库还在但功能老旧，查注册信息得联系站长，最快也得明天。
苏瑶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她站在台阶上吹了会儿风，掏出手机看了看直播录屏已经在网上传开了，好几百万的播放量。评论区里吵成一锅粥，有人觉得她在炒作，有人觉得她真遇到事了，还有人扒出她上次喊话暗影组织的那场直播，把两段拼在一起分析。
她没看那些。她打开微信，给李玄清发了那条论坛帖子的截图尤其是那串拼音ID。
李玄清过了十分钟才回。他没发文字，发了一条语音。苏瑶点开听
"这个ID……你查一下'秀园'。三十年前城西有一个叫秀园的私人会馆，早就拆了。你奶奶年轻的时候在那儿待过。"
苏瑶握着手机站在台阶上，风灌进领口里冰了一脖子。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串拼音xiuyuansbz。
最后一个字母是z。不是"组织"的z，是"座"的z秀园三把座。她奶奶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过这三个字，墨迹比前面淡很多，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