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把奶奶的信又拿回来,从头到尾读了第二遍。
这一次她不再被情绪裹着走,开始真正读进去内容。信纸上的字在她眼里重新排列不再是"妈妈死了""奶奶哭了"这些让她心脏抽紧的句子,而是一整条被埋了三百年的线索链。
"封印下面压着的是一本古籍,叫《天机录》。这本书记载了推演术的最高奥义不是算命看相那种层次的东西,是真正的、可以触及天机的能力。谁拿到这本书,谁就能掌握推演术的终极。"
"暗影组织已有数百年历史。他们的核心目标就是得到《天机录》。因为这本书里不仅有推演术的终极奥秘还记载了一种禁术。用玄学操控人心。不是算计,是操控。让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改变意志、改变决定、改变一生的走向。"
苏瑶的手指在"操控人心"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操控人心。
如果这种东西落在暗影组织手里她不敢往下想。
"苏家祖先在三百年前封印了这本书。封印之地就在青玄观地下你现在站的地方,就是封印的正上方。每一代守墓人都是玄学高手,以自身修为维系封印。到了我这一代,暗影组织的活动突然变得猖獗他们差一点就找到了封印的准确位置。我不得不加固了三道锁,把入口彻底封死。"
"瑶瑶你可能会恨我。恨我把这些事瞒了你二十多年。但我不后悔。你小时候,我教你的那些推演术、那些看相算命的法子不是为了让你当算命师傅。是为了让你有一天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有能力保护自己。"
苏瑶的鼻子又酸了。她咬了下嘴唇,把那股劲儿压回去。
"你妈妈当年被暗影组织的人从家里带走。他们给我传了话交出《天机录》,换她活命。我去了约好的地方。但他们没有放人。你妈妈在囚禁中……"信纸上的字迹在这里突然变得很重,笔锋几乎划破了纸面,"……她用最后的力气做了件事她从暗影组织的人手里偷出了一枚令牌,藏在了你百日照片的相框夹层里。那枚令牌是暗影组织内部的通行凭证。有了它,就能找到他们的核心据点。"
苏瑶猛地抬头看向那张照片。
她刚才翻过照片背面,没有注意到相框有夹层。她把木盒打开,拿起照片照片的边框是硬纸板糊的,摸上去有一定厚度。她用指甲沿着相框边缘抠了一下纸板 layered 的,中间确实有一道缝。
"怎么了?"顾深看到她的动作不对。
"我奶奶说我妈从暗影组织手里偷了一枚令牌,藏在照片相框的夹层里。"苏瑶的手指在发抖,她用力抠开相框的纸板层
里面果然有一片薄薄的东西。
金属的。大约拇指盖大小,椭圆形,边缘有细密的齿纹。正面刻着一朵花黑色鸢尾花。
"就是这个。"苏瑶捏着令牌,声音发紧,"暗影组织的内部通行凭证。"
顾深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这东西能追到他们的据点?"
"我奶奶信里说能。但她没来得及用她拿到这枚令牌之后,暗影组织就加紧了对她的监视。她不敢单独行动,怕暴露令牌的存在。后来她把令牌藏在这地宫里,把入口封了三道锁就是等有一天我能来打开。"
苏瑶把信翻到最后一页。最后几行字的墨色比前面淡像是写到最后一支笔快没墨了,或者手已经没力气了。
"瑶瑶。我走了二十多年的路,到了最后也没能走到终点。你比我强你有我没有的东西。不是推演术,不是胆量是有人站在你身边。我这一辈子,身边没有人。"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最后右下角一个极小的字"兰"。奶奶的名字。
苏瑶把信叠好放回木盒,把木盒抱在怀里。铜令牌攥在右手心里,齿硌着掌心,有点疼。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顾深也没说话,蹲在旁边拿手电照着石桌上的刻字。
"顾深。"
"嗯。"
"我奶奶说,封印就在这下面。"苏瑶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地面,"《天机录》暗影组织追了几百年的东西,就在我脚底下。"
"你打算怎么办?"
苏瑶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种要哭不哭的状态了变成了一种很硬的、咬死了什么的亮。
"既然他们想要这本书那就让他们来找我。"
顾深看着她。他没说"你别冲动"之类的话他大概从认识她那天起就知道这种话对她没用。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走下台阶,站到她旁边。
"回去之后我需要一份完整的卷宗。"他的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你奶奶信里提到的每一个人你妈妈、暗影组织的人、当年那个约见地点我都要查。"
苏瑶看着他,点了点头。
"还有这枚令牌。"顾深伸手不是去拿,是掌心朝上摊开,"你拿着。但回去之后我让人看看能不能从上面提取到指纹或DNA。二十多年了不一定有,但试一试。"
苏瑶把令牌放在他掌心里。铜片很小,从一个掌心转移到另一个掌心,几乎没有重量。
顾深把令牌收进口袋,又看了一眼石桌上的刻字。
"这些字你看得懂吗?"
苏瑶蹲下来,凑近了看。手电光斜着照过去,桌面上的刻痕清晰了一些是竖排的小字,从右往左读。
第一行:天机录·上卷·存于青玄观地宫封印处。
第二行:天机录·中卷·存于秀园别院。
第三行:天机录·下卷·存于
第三行的后半段被一道刻痕覆盖了。不是风化,是有人后来用刀或者什么硬物在上面划了一道,把原来的字磨掉了。
"下卷的存放位置被人毁了。"苏瑶的手指摸上那道覆盖的刻痕,"故意毁的刻痕很深,是用力划的。"
"谁干的?"
"不知道。"苏瑶盯着那道刻痕,"但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一定进过这个地宫,看到了这张石桌上的字,然后决定让下卷的位置永远消失。"
她的指尖停在刻痕的末端刻痕不是直线,在最后微微拐了个弯,划过石桌边缘,刚好碰到桌角处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坑。凹坑里积着一小撮灰,灰的颜色比周围的灰白像是某种粉末干涸之后碎裂留下的残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