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苏瑶在海豚直播开了第一次直播。
画面比之前在星耀还简陋——她拿手机支在三脚架上，没补光灯，没外接麦克风，背景就是她出租屋那面掉漆的白墙。海豚直播的滤镜功能她研究半天也没搞明白，索性关了，素颜怼脸，灯光是头顶那盏吸顶灯，照得她脸上有两道阴影。
但歪打正着——这种粗糙的、真实的画面反而让很多新观众觉得新奇。
开播五分钟在线人数就破了两千。弹幕比她预想的活跃——老粉从星耀跟过来占了一大半，还有一部分是看了群里的截图和转发链接点进来的新面孔。
"被封了就跑来海豚了？"有人发弹幕质疑，语气不太好。
苏瑶没生气。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对。被人举报了。但没关系——我这人脸皮厚，不怕换地方。你们在哪，我就在哪。"
弹幕刷了一排"哈哈哈哈"和"主播好真实"。
苏瑶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开始算命环节，弹幕里跳出来一条——
"听说你算命很准？能给我看看吗？"
发弹幕的人ID叫"中年危机老王"，头像是一张模糊的自拍。苏瑶让他发张清楚点的照片，对方犹豫了几秒，发了一张正面自拍过来。
苏瑶把照片放大，看了一眼。
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国字脸，头发稀疏。她看了大概三秒钟——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你最近是不是总头疼？"
弹幕安静了一瞬。
"左边太阳穴——跳着疼。不是那种胀痛，是一跳一跳的。对不对？"
"中年危机老王"隔了几秒才回："卧槽——你怎么知道的？？"
弹幕瞬间炸了——
"？？？真这么准？"
"主播不会是提前安排的托儿吧？"
"楼上别杠，老主播了，之前在星耀算中过好几个案子。"
苏瑶没理弹幕的质疑。她盯着照片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很平淡——
"你脑子里长了个东西。去医院查一下。别拖。"
弹幕更炸了——
"？？？这也行？"
"主播你是算命的还是看病的？"
"这是算出来的还是看出来的？？"
苏瑶说了一句非常欠打的话："这不叫算命——这叫基本的面诊。你面部左侧有轻微不对称，左眼睑下垂，左侧额头出汗比右侧多——这是神经压迫的典型表征。结合你说的头疼位置——我建议你直接挂神经外科。"
弹幕沉默了两秒，然后铺天盖地地刷——
"主播学过医？"
"不是面诊吗怎么还出来了神经外科？"
"我听不懂但我觉得很厉害。"
"中年危机老王"在弹幕里打了一行字："主播你别吓我……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去医院就知道了。"苏瑶靠在椅背上，"我只负责看出来——查不查是你自己的事。"
直播结束后苏瑶关了手机，靠在床头闭了一会儿眼。她不确定那个"中年危机老王"会不会真去查——她不是医生，不能强迫谁做什么。但她看出来的东西不说，她做不到。
第二天下午，她正在家里整理青云山带回来的东西，手机震了。是粉丝群的消息。
"中年危机老王"在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
"群友们——我去医院查了。真的有个小肿瘤。良性的。医生说我发现得早，做个小手术就行。要不是苏半仙让我去查——我可能再拖半年就麻烦了。谢谢苏半仙。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群里瞬间炸了——满屏的"卧槽""真的假的""主播牛批"。有人把这条消息截图发到了微博和几个论坛上，标题叫"一个算命主播让网友去医院查身体，结果真查出肿瘤"。
苏瑶刷着那些消息，没怎么在意转发量。她反复看的只有"中年危机老王"发的那条——"发现得早"。
四个字。
她想起奶奶信里写的那句话——"我教你的那些推演术，不是为了让你当算命师傅。是为了让你有一天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有能力保护自己。"
但现在她发现——奶奶教她的东西，不光能保护自己。还能保护别人。能让人早点去医院，能让人少拖半年，能让人"发现得早"。
赵姐端了碗面条进来搁在桌上："瑶瑶，吃饭。你看啥呢笑成这样？"
苏瑶这才发现自己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勾起来了。很浅，但是弯了。
"没啥。"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碗。面是赵姐的手擀面，汤底放了紫菜和虾皮，上面卧了个荷包蛋，蛋黄还没全熟，被筷子一戳就流出一点橙色的浆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