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当天晚上就开始收拾包。
第二天一早她就要去青云山第二次。她要找那个灰袍老头。他知道的东西远比他说出来的多,苏瑶不打算再等了。
背包里塞了水、手电、推演盘、奶奶的笔记本复印件。她正把一双备用袜子往包侧塞的时候,手机响了。
顾深。
"你打算去青云山。"不是问句,是陈述。
苏瑶的手顿了一下。她没跟他说要去这人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
"你昨天离开之后我就猜到了。你那个表情我见过跟你在火葬场直播之前一模一样。"顾深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青云山那条路线已经被暗影组织盯上了。你现在去太危险。"
"那你说怎么办?"苏瑶把袜子塞进包里,语气不太高兴,"我坐等他们来找我?那个老头知道我奶奶的事,知道暗影组织的事他可能还知道《天机录》的事。我等得起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深说了一句非常不"顾深"的话
"我去。你在家等着。"
苏瑶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顾队长你去找一个搞了几十年玄学的老头,你打算怎么跟他聊?用审讯技巧?'如实交代你的姓名和住址'?"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苏瑶继续说:"你连推演盘怎么拿都不知道,他跟你下棋你能看懂残局?他说一句'乾巽相生'你能接上话?"
"……"顾深被她堵得没话说了。
苏瑶叹了口气:"你拦不住我的。你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白天去。"顾深终于松口了,声音里带着一股认命的意味,"白天去,保持通讯畅通,带好装备。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撤退。"
"好。"苏瑶答应得很快。
然后她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异常了我也不撤。
挂了电话之后苏瑶坐在床边,把推演盘拿出来放在膝盖上。她要做一次占卜出发之前问一问,这次去青云山,吉还是凶。
她闭上眼,手指在盘面上缓缓拨动。指尖每经过一个刻符,铜面就微微震一下像心跳,一下一下地跟她自己的脉搏叠在一起。
盘面亮了。
卦象出来了"履卦"。上乾下兑,天泽履。
苏瑶睁开眼,看着盘面上的卦象。
履卦。履虎尾,不咥人。亨。
踩到了老虎的尾巴,但老虎没咬人。凶中带吉危险是实打实的,但结果不会太差。
她盯着那个"虎"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勾了一下。
"有点意思。"她低声说。
第二天一早,顾深的车准时停在楼下。苏瑶下楼的时候看到他后备箱开着,里面比上次多了几样东西对讲机、急救包、还有一个黑色的装备袋她没见过。
"这是什么?"她指了指黑色装备袋。
"防刺背心。"顾深把背包扔进后备箱,"穿一件。"
"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上次去的时候我们不知道暗影组织在追踪那个老头。这次知道了。"顾深关上后备箱,绕到副驾给她拉车门,"穿上。不穿不上车。"
苏瑶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从装备袋里抽出一件防刺背心套在了冲锋衣里面。有点重,勒得胸口发闷。
车开了之后苏瑶把昨晚的卦象告诉了顾深。
"履卦什么意思?"顾深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她。
"踩老虎尾巴,但老虎不咬你。危险有,但能过。"
顾深没说话,但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那种"我就知道这次又要出事"的表情。
"你别紧张。"苏瑶靠着椅背说,"卦象说的是凶中带吉。"
"你每次说出'凶'这个字的时候,后面都会出事。"
"那是之前。这次卦象说了不咥人。老虎不咬。"
"你确定那个老头是老虎?"顾深问,"万一他是猎人呢?"
苏瑶没回答。她转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口袋里推演盘的边缘。
猎人。
这个说法她没想过。
老头在青云山上等她、引导她、然后消失他确实像猎人。猎人不被老虎咬,因为猎人本身就是冲着老虎去的。
如果那个老头是猎人那他猎的是什么?
是暗影组织,还是别的什么?
车窗玻璃上有一道水渍,是昨晚下过雨留下的,呈不规则的弯月形,刚好挡在苏瑶视线和窗外景色之间。她伸手用袖口蹭了一下,水渍抹开了,变成一片更薄的湿痕,阳光透过来在仪表盘上折出一小片棱形的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