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没有急着点"观棋不语"那个ID。
她按正常流程做直播。第一个连麦的是个老大爷孙子走丢了三天，全家急得团团转。苏瑶把推演盘放在镜头下面手指在盘面上划了几下五行之内给出了方位："东北方向，不超过三公里，有水的地方公园或者河边。去找吧。"
老大爷千恩万谢地挂了。弹幕刷"苏半仙牛逼"。
第二个连麦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刚毕业找工作，拿到了两个offer不知道选哪个。苏瑶用推演盘排了一下"选左边那个。你右边的那个公司三个月后会裁员。"
女生惊了："真的假的？"
"信不信由你。三个月后回来告诉我。"
弹幕又开始刷"苏半仙赛博算命赛博救人是真的""数学课代表记一下三个月后回来验证"。
苏瑶一边应付弹幕一边用余光盯着观众列表。"观棋不语"还在头像是一个灰色的默认头像，没有等级标志，没有粉丝牌一个白号。
直播进行到四十分钟的时候"观棋不语"又发了一条弹幕
"苏小姐你推演盘上的'巽'字符你用了多久才激活的？"
苏瑶的手顿了一下。
"巽"字符推演盘上的八主符之一。她激活了将近一个月才成功那段时间她每天晚上对着盘面坐两个小时，手指按在"巽"位上集中意念，直到第三周的一个半夜，盘面突然亮了，她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这个信息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提过。她的直播间里没人知道她激活了哪些符号、用了多久因为这是推演术的核心内容，奶奶教过她不能对外说。
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苏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她对着镜头笑了笑"这位朋友挺懂行的啊。你怎么知道我激活了'巽'字符？"
弹幕里有人刷"什么巽字符？苏半仙在说什么？听不懂""是不是直播间的暗号？"
"观棋不语"没回她的反问。过了几秒他又发了一行
"八个。"
苏瑶的心跳重了一拍。
八个。这个人说他激活了八个符号。她目前只有六个"巽""坤""乾""兑""离""震"还有"坎"和"艮"没激活。这个人比她多了两个。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对着镜头说"八个不错但我奶奶十九岁就已经全部激活了。"
这句话既是实话也是在抬杠告诉对方"你不是最牛的，苏家还有更狠的"。
弹幕爆笑
"苏半仙连抬杠都要搬出奶奶孝心可嘉"
"奶奶：又拿我当挡箭牌？"
"数学课代表记一下苏半仙目前激活了至少六个"
"等等这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观棋不语"没有再回复。
苏瑶继续直播又接了两个连麦一个问感情的，一个问风水的。她的状态很稳，每一个推演都做得干脆利落。但她的注意力始终分了一半在那个ID上直到直播结束，"观棋不语"再也没说过话。
下播之后苏瑶关了直播软件正准备起身倒水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一条新的私信。不是微信好友是直播间后台的私信功能。
发信人：观棋不语。
时间：刚收到下播后不到三十秒。
内容只有一行字
"你奶奶是厉害但她告诉过你她是怎么死的吗？"
苏瑶盯着这行字。
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慢慢收紧了。
这个人不是来挑衅的。"八个"是在亮肌肉告诉你我比你强。"你奶奶是厉害"是在示好我认可苏家的实力。但最后这句"她告诉过你她是怎么死的吗"是在暗示。
暗示奶奶的死另有隐情。
宋守一说过奶奶去世前给他写过两封信。第一封关于推演盘，第二封关于《天机录》的位置。但两封信里都没有提到奶奶自己的死好像那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苏瑶一直以为奶奶是病死的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走了。
但如果真是自然死亡这个人为什么要特意问"她告诉过你她是怎么死的吗"？
苏瑶点开"观棋不语"的主页空白。没有关注、没有粉丝、没有动态、没有头像。注册时间今天。这个人专门为了给她发这条私信注册了一个新号。
她退出主页，重新看了一遍那行字。
"她告诉过你她是怎么死的吗？"
一个专门注册的新号。一个激活了八个符号的玄学高手。一个知道"巽"字符存在的人。一个在暗示奶奶死因有问题的人。
苏瑶把手机放在桌上。她没有回复现在不能回复。信息不够，贸然回复只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她起身去客厅倒水。赵姐不在家门上贴了张纸条"去超市了，晚上炖排骨"。厨房水龙头拧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尖响水管里有空气水流了三秒才正常。
她接了半杯水，喝了一口。凉水下肚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杯子差点没握住。
她回到卧室，重新拿起手机。把那条私信截了图发给宋守一。
宋守一过了五分钟才回只回了三个字
"不要回。"
苏瑶看着这三个字，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推演盘搁在床头柜上，铜面在台灯的光里反着一小块亮斑。她盯着那块亮斑看了两秒亮斑的形状像一只眼睛，瞳孔的位置正好是"巽"字符的刻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