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什么都没发生。
苏瑶一个人坐在城西老宅的客厅里。八仙桌上铺着油布，《天机录》摊开在油布上，翻到第七章精神操控。旁边放着一盒外卖黄焖鸡米饭赵姐刚送来的。
赵姐放下外卖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她探头看了看屋里窗帘拉了一半，客厅里只有一盏台灯，苏瑶盘腿坐在椅子上，书摊在面前，看起来像在考研。
"瑶瑶你到底在干嘛？"赵姐压着嗓子问。
苏瑶笑了笑"钓鱼。"
"钓什么鱼要跑到这种破房子里来钓？你那出租屋不好吗？有空调有WiFi你在这破地方连个厕所都没有"
"赵姐。"苏瑶打断她，"你帮我把门带上。外卖盒回头还你。"
赵姐嘟囔了两句什么"这孩子中邪了"之类的走了。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脚步声在巷子里慢慢远了。
苏瑶吃了两口黄焖鸡味道一般，米饭有点硬。她把饭盒推到一边，继续看书。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她翻了几页精神操控的章节这次看的重点不一样了。她在找一件事：搜魂术有没有反制的可能。书里的记载很简短搜魂是禁术，正本里只记录了原理和后果，没有修法。修法是重九自己推演出来的也就是说，反制的方法也必须根据重九的版本来设计。
她做笔记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思维导图，把搜魂术的原理拆解成五个环节：侵入、定位、提取、回溯、退出。每个环节可能存在的反制手段她都标了出来但大部分标了问号，因为她不确定重九的版本跟书里记载的原理是否完全一致。
下午五点。天开始暗了。她把书合上放回陶罐里不是因为天暗了看不了，台灯够亮是因为她不想让外面可能的窥视者看到她翻看的具体内容。白天翻书是做样子让暗影组织的人确认她手里有正本。具体研究的内容不能暴露。
她锁了门，走了。
回出租屋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八点又回来了。
第二天她带了午餐两个包子一瓶水没有叫赵姐送。她进门之后把门反锁，打开台灯，把书翻到第三章空间共振。这个章节的内容可以安全展示不涉及禁术，不会让暗影组织的人判断出她的研究方向。
她一边翻书一边吃东西。包子凉了她无所谓。
中午十二点。没动静。她上了个厕所老宅没厕所，去巷子口的公厕。来回五分钟。
下午一点。没动静。
下午三点。没动静。
她开始怀疑暗影组织是不是没在盯。也许重九已经放弃了她也许他根本不在乎她有没有正本也许韩江说的那些话有水分
下午四点四十七分。
手机震了。
不是微信消息是短信。一条。发件人是一串无意义数字感应阵的自动报警系统。
"有玄学波动方向西北临街三楼一个人在盯着老宅。"
苏瑶的手机握在膝盖上她没动。心跳加快了但她的手很稳。
她没有抬头看窗户。窗帘拉着半边如果她突然抬头或者起身，对面的人会立刻发现异常。她继续低头翻书手指翻了一页速度跟之前一样。
她用余光扫了一下窗台上摆着的一面小圆镜那是她昨天进来的时候从奶奶的旧梳妆台上拿的，摆在窗台上当反光镜用。镜面斜对着对面那栋楼临街三楼的窗户在镜子里反射出来。
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大约十厘米宽。
缝的后面有一个人影。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举着什么东西贴在眼前。
望远镜。
苏瑶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绷紧了的肌肉终于松了一下的微表情。
来了。
她继续翻书。翻到第四章第一节慢慢翻让那个人看到每一页的内容。她故意翻得比平时慢每翻一页停大约十秒足够望远镜后面的人看清楚页面上的符号和文字。
翻了五页之后她假装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合上书。
书合上的时候她把封面朝上放了一秒"天機"两个繁体字正对着窗户的方向。确保那个人看到了。
然后她把书塞回陶罐盖上蜡封的碎渣起身。
她没有走向窗户。她走向后屋后屋通着厨房和后院。走进后屋之后她迅速掏出手机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
"看清楚是谁了吗？"
消息发出去了。她靠在后屋的门框上等。后屋很暗没有开灯从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客厅的台灯光。
手机震了。顾深回的
"看到了。一个人。男性。四十到五十岁。戴着棒球帽。脸没拍到他一直用望远镜挡着。"
苏瑶又打了一行字"跟三家村那个小卖部老板是同一个人吗？"
这次顾深回得慢了大概过了十五秒。
"不是。个子比小卖部老板矮。不是同一个人。"
苏瑶盯着这行字。
不是重九本人。是他派来的人。先派人来确认正本的内容确认之后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从后屋走到客厅经过窗户的时候她没看对面径直走到八仙桌前坐下。她拿起那瓶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灌进喉咙里的时候她的心跳终于开始慢下来。
她放下水瓶的时候，瓶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桌面是老木头的，那声闷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瓶子底下的桌面木纹里嵌着一颗芝麻大小的黑色颗粒不是灰是火药。上次三家村井壁上残留的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瓶底，又蹭到了这张家里的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