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在收到苏瑶消息的当晚就开始了追踪。
那个戴棒球帽的监视者从对面三楼撤走的时候，顾深的人没有跟太近会被发现。但小陈在两条街外的车里架了一台热成像无人机镜头拉高之后从空中俯瞰，那个人从老宅对面的居民楼出来，骑了一辆电动车，沿着城东方向走了四公里，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座废弃的面粉厂。
城东面粉厂九十年代建的，停产十几年了，厂房一直荒着。苏瑶小时候跟奶奶路过那边，奶奶指着那片灰扑扑的围墙说"那边脏，别去"。她当时以为奶奶说的是卫生脏。
无人机绕了三圈。厂区占地不小主厂房四层，旁边有两栋附属建筑，还有一个巨大的筒仓。热成像显示主厂房一楼有两个人，地下室有两个人，一共四个。
顾深连夜部署。凌晨三点特警队到位。
"不强攻。"顾深在行动前最后一次确认方案他蹲在指挥车后面，对着对讲机压低声音，"先派无人机进地下入口侦察确认里面人员状态都在休息就同时突入。两组一组从正门进，一组从地下货运通道进。同步。"
凌晨三点十七分。突袭开始。
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四个人三男一女都在地下二层的房间里。两个人在睡觉，一个人在看手机，一个在洗手间。特警破门的时候看手机那个抬头喊了一声"操"然后被按在了地上。
苏瑶没有去现场顾深不让。她在出租屋里等着，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赵姐在隔壁打呼噜，墙都在跟着震。
凌晨四点半，顾深来了消息。
"拿下。四个人全部控制。据点里查了一批文件和一台加密电脑。技术组在破解初步看有东西。你先睡。"
苏瑶没睡。
早上七点顾深打来电话。
"你过来一趟。技术组把电脑破解了里面有个文件夹叫'三叔计划'。你需要看看。"
苏瑶二十分钟赶到市局。顾深把她带到了三楼的一间办公室小陈在电脑前面，屏幕上是一个文件列表。
"这个'三叔计划'的文件夹加密等级不高小陈半小时就破了。"顾深拉开一把椅子让苏瑶坐下，"里面是一份时间表和几份操作记录。你自己看。"
苏瑶坐下来看屏幕。
时间表是一份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日期和任务条目。最早一条记录始于去年九月，最晚的一条标注了三个月后的日期。表格分三个阶段"确认正本位置"、"获取正本"、"归零备用方案"。
前两个阶段的内容她大致能看懂"确认正本位置"包括监视苏瑶、渗透三家村、在井底安装雷管；"获取正本"包括派宋青假扮宋守一接触苏瑶、引导她找到推演盘和钥匙、跟踪她到三家村取书。
第三阶段"归零备用方案"只有一行字。
苏瑶把光标移到那一行上面
"若无法得到则毁掉让所有人都得不到。"
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归零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顾深站在她身后，"文件夹里没有更多内容了。'归零'只在时间表里出现了这一次没有附件、没有说明文件。我问了那四个被抓的人两个说没听说过，一个说听过这个词但不知道具体内容，一个那个女的什么都不说。"
"归零。"苏瑶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让所有人都得不到不是只毁掉书是连同所有知道《天机录》存在的人一起毁掉。
她、宋守一、顾深、韩江、李玄清所有接触过《天机录》的人都在"归零"的范围内。
"顾深这个'归零'能不能是代号？不一定是字面意思？"
"我考虑过。但结合暗影组织的行事风格他们做过'伪装成意外'的操控他们有能力让一群人'自然死亡'而不留下痕迹。'归零'不管是不是代号它的目的就是清除。"
苏瑶靠在椅背上。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地响那种老旧灯管特有的电流声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我回去翻书。"她突然说。
"什么？"
"《天机录》我之前通读了一遍但最后一卷我没细看因为内容太深了看不懂。但最后一卷的标题我记住了里面好像有跟'归零'相关的内容。"
"你确定？"
"不确定。我回去看看。"
苏瑶回到家没回出租屋直接去了城西老宅。陶罐还在八仙桌上她取出来打开油布翻到最后一卷。
最后一卷的标题
"禁术篇归零考。"
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归零"《天机录》里居然有关于这个的记载。
她的手指停在那一页的边缘纸页发黄发脆，指尖碰到的地方纸面微微凹陷。她深吸了一口气翻开了那一页。
窗外巷子里有人推着板车经过，轮子碾过石板缝的声音嘎达嘎达响了一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