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播的时候苏瑶看了一眼后台数据粉丝数停在了99.7万。
她没太在意。关了电脑洗了澡头发还没吹干就倒床上了。这一整天太长了从早上的直播预告到晚上的五场连麦特别是最后那个老太太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两点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早上七点半赵姐冲进了她的房间。
"瑶瑶！！！起来了！！！"
苏瑶被吓得从枕头里弹起来头发糊了一脸"怎么了？着火了？"
赵姐举着手机怼到她脸上"一百万了！！你看！！一百万了！！还在涨！！"
苏瑶眯着眼看了一下屏幕上那个数字确实跳到了100.3万。红色的数字在白色背景上格外刺眼。
她倒回枕头上"一百万又怎么样又不发工资。"
赵姐气得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出息！一百万粉丝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那个表姐做了三年直播才三万粉你几个月就一百万了你跟我'又不发工资'？？"
"嗯。"
"你给我起来！"
苏瑶被赵姐从床上拽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赵姐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你等会儿换件衣服我给你拍张照发朋友圈标题我都想好了'百万粉达成'。"
"别。"
"必须发。"
苏瑶没理她去卫生间刷牙了。电动牙刷嗡嗡响的时候她在想那个老太太的事昨晚顾深还没回消息渗透目标列表的备份应该在局里的服务器上今天得催一下。
上午十点苏瑶正坐在桌前翻《天机录》的笔记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苏小姐您好我是星耀直播的运营总监姓林林彦成。"一个很客气的男声说话节奏很稳像是专门练过商务沟通的那种，"恭喜您突破百万粉丝。我们想邀请您来总部一趟谈一下签约合作的事宜。"
苏瑶本能地想拒绝"谢谢但我暂时"
赵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一把抢过手机"去！我们去！什么时候都行！"
苏瑶瞪了赵姐一眼赵姐冲她挤了挤眼口型比了一个"去"字。
电话那头林彦成笑了"那明天下午两点星耀大厦十八楼我在前台等您。"
挂了电话赵姐开始翻苏瑶的衣柜"你有没有一件正经衣服别告诉我你全都是卫衣"
"我全是卫衣。"
赵姐翻了个白眼"穿那件黑色高领配你那条深色牛仔裤至少像个人。"
第二天下午苏瑶被赵姐硬拽着去了星耀总部。星耀大厦在城东CBD三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大堂里全是穿西装的人。苏瑶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站在大堂里像走错了片场。
林彦成在三楼前台等着三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件裁剪讲究的深蓝色西装笑起来很温和。他带苏瑶去了十八楼的一间会议室桌上摆了合约和一杯现磨咖啡。
"苏小姐我们给您准备的合约是这样的金牌主播签约基础保底每月两万打赏分成平台抽百分之三十您拿七十另外平台会给您配备专属运营团队帮您做内容策划和粉丝管理。"
月入两万保底。苏瑶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够付一整年的房租还剩一大半。
"可以看看合约吗？"
"当然。"
她翻了一遍合约条款不算苛刻没有排他性直播限制但有一条"平台有权在特定时间安排官方推广活动"。赵姐在旁边一直用胳膊肘捅她示意她赶紧签。
苏瑶看了十五分钟问了林彦成两个问题签了。
出了星耀大厦赵姐在旁边激动得直蹦"我就说吧我就说吧！这孩子一百万粉丝金牌主播月入两万我跟你讲你以后就是星耀的顶流"
"赵姐别蹦了路人都在看。"
赵姐不蹦了但还是笑得合不拢嘴。苏瑶站在大厦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十二层的玻璃楼。阳光从楼顶照下来玻璃幕墙反射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几个月前她还在为几百块的房租发愁奶奶留下的遗产只有一间老宅和一块推演盘。她靠直播算命赚打赏一个月最多的时候也就三四千刨掉房租和吃饭剩不下什么。现在她的月收入够付一整年的房租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奶奶的对话框。头像还是奶奶自己设的一朵白色的栀子花苏瑶不知道奶奶什么时候学会换头像的大概是赵姐教的。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两年前苏瑶发的"奶奶今天冬至我包了饺子给你留了一盘。"
两年前那条消息下面"已读"没有回复。奶奶那时候已经住院了可能是护士拿她手机点开的。
苏瑶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奶奶我做到了你说的'能吃饭'。"
发出去了。消息旁边转了两秒变成了一个灰色的单勾。不会再有人读了。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走下台阶。赵姐在路边打车正跟出租车司机吵架"我说了星耀大厦西门你往东门开什么！"
苏瑶走过去拉开车门刚要弯腰上车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不是顾深不是韩江是那个"观棋不语"的号发了一条私信
"恭喜百万。但苏小姐你昨晚直播帮的那个老太太别管了。管不了。"
苏瑶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然后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弯腰钻进了出租车后座。车门砰地关上赵姐还在前面跟司机念叨走哪条路。
车子汇入主路的时候，苏瑶从后座车窗看出去星耀大厦的玻璃幕墙正被一片路过的云遮住了一半，剩下半边还在反光，光斑打在对面天桥的护栏上，一闪一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