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节目播出之后的第三天苏瑶的私信箱彻底炸了。
以前她一天收几十条私信大部分是"帮我看手相""大师我什么时候能脱单"之类的。现在一天几百条翻都翻不完。手机每隔几分钟就震一下震到她最后干脆把通知关了。
赵姐比她还积极。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副老花镜戴着坐在客厅地上背靠沙发手机举在面前一封一封地翻私信。苏瑶出来倒水的时候看到她那个样子差点把水喷了。
"赵姐你在干嘛？"
"帮你筛私信。"赵姐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垃圾的删掉要钱的删掉问脱单的删掉真正有事的我给你标星。"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私信了？"
"我追星追了三十年什么私信没见过。"赵姐推了推老花镜"你别管去忙你的我这边筛完给你。"
苏瑶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赵姐的头发没扎乱蓬蓬地披着老花镜歪在鼻梁上表情认真得像在批阅文件。她心里有点感动但没说出来端着水回房间了。
下午赵姐敲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表情不太一样了。
"瑶瑶这条你看看。我觉得不对劲。"
苏瑶接过手机。是一条私信发信人的头像是一个卡通动漫人物ID叫"小陈找工作"内容写得很长但语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很激动的情况下打的字。
"苏姐我妈妈失踪了两个月了。警局那边没有任何进展。我在电视上看到你求求你帮帮我。我叫陈远今年二十三在工地干活我妈叫周萍今年四十九两个月前说去城里看我姑姑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手机打不通人找不到报警了警察说是'成年人失踪'让我们等等了两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求求你苏姐帮帮我。"
苏瑶看完之后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两个月。她妈妈当年被暗影组织带走从被抓到死亡也是大约两个月的时间跨度。
她回复了小陈约第二天上午在城西老宅附近的一家面馆见面。
第二天苏瑶到面馆的时候小陈已经在了。
比她想象的更年轻二十三岁但看着像十八九瘦得厉害颧骨突出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卷着露出晒得很黑的小臂。眼睛红肿眼袋很重显然很久没睡好了。面前放着一碗面没动筷子搁在碗沿上。
"苏姐？"他站起来声音哑得厉害。
"坐。"苏瑶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碗素面。
小陈重新坐下手搓着膝盖像是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苏瑶等了他十几秒他开口了。
"我妈……两个月前说去城里看我姑姑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手机打不通一开始是关机后来就变成了空号。我去姑姑家问姑姑说我妈根本没去过。"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立了案但是说'成年人失踪没有犯罪线索只能等'。等了两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小陈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到处找找人问找遍了找不到"
"你妈妈平时做什么工作？"
"在镇上的一个剪纸店上班就是帮人剪窗花什么的。她手巧剪得特别好。"小陈低头看着桌上那碗没动的面，"但她不是一般的剪纸她会剪那种……带图案的。就是那种老式的花纹她说那叫'符纹'我也不太懂。"
苏瑶的眉毛动了一下。符纹一种用传统剪纸形式承载的符阵是玄学的入门技法之一。小陈的妈妈会符纹说明她跟玄学界有关联。
"你妈妈失踪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小陈想了想他的眉头皱起来像是在很努力地回忆。
"有"他说声音突然压低了，"她失踪前大概一个星期有一天晚上她突然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如果有人问你妈妈去哪了你就说不知道。'"
苏瑶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她当时是什么语气？"
"很认真不是开玩笑那种。我问我妈怎么了她不说就说'你听话就行'。我当时以为她跟人吵架了怕别人来找麻烦没当回事。"
苏瑶从包里掏出推演盘放在桌上面馆的桌面油腻腻的推演盘搁上去的时候底座沾了一层油。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盘面手指按上去闭上眼。
盘面上的符号亮了比以前更快闭关修炼之后她的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符号的反馈不再是碎片是一段连续的画面
一个中年女人。短发。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上。旁边坐着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脸看不清但男人的右手搭在女人肩膀上不是搭是按。车窗外面一个路牌一闪而过白色底蓝色字"城西"。
苏瑶睁开眼。
画面消失了。面馆的嘈杂声涌回来旁边桌有人在嗦面后厨的炒锅在哐哐响门口的电风扇嗡嗡地转。
"小陈你妈妈现在在一栋楼里。城西方向。旧楼三楼靠东边。"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小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你你看到了？"
"看到了。她还活着。"
小陈的嘴唇抖了一下他低下头额头几乎碰到桌面肩膀一抽一抽的没出声但面馆的地板上掉了几滴水渍。
苏瑶把推演盘收起来掏出手机给顾深发了消息。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看了一眼小陈面前那碗已经坨了的面筷子歪在碗沿上筷尖沾了一点面汤正在往下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