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收到消息后十五分钟回了电话。
"城西旧税务大楼三楼靠东边的房间。"苏瑶在电话里说,"被关着的人小陈的妈妈周萍四十九岁短发穿暗红色棉袄。"
"旧税务大楼?"顾深那边传来翻地图的声音"城西那个废弃了七八年的?"
"对。"
"你确定?"
"推演盘显示的黑色轿车城西路牌旧楼三楼东边。"
顾深没再多问。"半小时后出发。你跟不跟?"
"跟。"
"在局里碰头。"
苏瑶挂了电话。小陈还坐在面馆里面已经彻底坨了他一口没吃。苏瑶看了他一眼"你在这等消息。我跟你保证今天之内你妈会出来。"
小陈点了点头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苏瑶打了个车去了市局。顾深已经带着人准备好了四个人加上老方和小陈不对加上小陈那个技术员苏瑶分不清了反正车里有六个人。她坐在后座手心一直在出汗擦了三次裤腿。
旧税务大楼在城西工业区边缘一栋六层的灰色混凝土建筑窗户全封了大门口的铁栅栏锈得断了两根。顾深的人从侧门进去楼道里全是灰脚步踩上去扑起一层。
三楼。东边。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门是木门从外面用一根铁丝拧上了。
顾深拔了枪示意后面的人站好位然后用钳子绞断了铁丝。门一踹开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透进来的光。一张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人中年女人短发暗红色棉袄跟苏瑶推演到的一模一样。嘴上贴着灰色胶带手腕和脚踝用尼龙绳绑在椅子扶手和腿上人瘦了一圈但眼睛是睁着的看到门被踹开的那一刻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人在这叫救护车。"顾深冲后面的人说了一句然后走过去撕掉了女人嘴上的胶带。
女人嘶了一声嘴唇干裂嘴角有血痂。她张嘴想说话嗓子发出的声音像砂纸刮铁哑得几乎听不见。
"水……"她沙哑着说了一句。
老方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女人喝了两口呛了一下咳了几声然后她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
"他们还有一个名单上面有好多人的名字我偷看到的在我鞋垫底下。"
顾深蹲下来脱掉了她右脚的鞋翻开鞋垫下面果然压着一张纸揉得皱巴巴的汗渍把纸浸得发黄发软。顾深小心地把纸展开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了苏瑶一眼。
那个眼神苏瑶读懂了不是"找到了"的欣慰是"这个东西比你想象的重"的沉重。
顾深把纸递给苏瑶。
苏瑶接过来。
A4纸对折了三次展开之后大约有半页内容。手写黑色水笔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抄下来的。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日期。
第一个名字
"苏婉清"。
苏瑶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苏婉清。她妈妈的名字。
后面跟着的地址是星城老城区的一个门牌号她不认识但那个日期她认得那是妈妈失踪的年份和月份。
她继续往下看第二个名字"周萍"小陈的妈妈地址是镇上的日期是两个月前。第三个"李国强"第四个"方秀英"第五个"赵德明"后面还有十几个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地址和日期最早的一个日期在二十多年前最新的就是两个月前的周萍。
这些名字苏瑶不认识但她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名单的右上角有一行小字被汗水洇了一半但还能辨认"关联人员管控名册"。
关联人员玄学人士的家属。
暗影组织多年来一直在做这件事绑架玄学人士的家属逼他们就范不从的就"处理掉"。她妈妈苏婉清是这份名单上的第一个受害者。
苏瑶拿着名单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从胃里往上翻的、烧得喉咙发紧的愤怒。
她掏出手机把名单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韩江附了一行字
"这上面的名字你知道多少?"
韩江那边隔了几分钟才回。
苏瑶站在旧税务大楼三楼的走廊里身后是顾深的人在给周萍解绳子老方在跟急救人员通电话走廊的灯管坏了一根另一根在闪。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韩江的回复
"我知道因为我曾经是执行这些绑架的人之一。"
苏瑶盯着这行字。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着指甲盖的边缘有一小圈干掉的面汤是刚才在面馆拿推演盘的时候蹭上的黄黄的一圈她用拇指搓了一下没搓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