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把地图带回去之后直接去了市局找顾深。
顾深在他办公室里桌上摊着面粉厂据点的案卷看到苏瑶进来把案卷合上了。苏瑶把地图摊在他桌上三个红圈三个位置一句话说清楚了来龙去脉。
顾深弯腰看了半分钟。然后直起身手指点在第一个红圈上。
"邻市这个可以动手。跨市行动需要走程序但我可以协调邻市警方配合最快明天能批下来。"
手指移到第二个红圈。
"省城这个需要省厅出面。我报上去但走省厅的流程比较慢至少一周。"
手指停在第三个红圈上没说话。
"边境那个呢？"苏瑶问。
"暂时不碰。"顾深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太远跨省而且不确定那边是他们的什么人。万一是三叔本人我们人手不够等于送死。先救邻市的一个一个来。"
苏瑶点了头。邻市的三个已经被关了半年以上每多等一天都是折磨。
"我跟你一起去。"
顾深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就是"你又来"的那种表情。
"你去干什么？"
"我去确认人质的情况。你们警察只负责抓人和解救但你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被下过玄学禁制。三叔逼他们'知识采集'如果他们不配合可能会用精神操控或者符阵禁制锁住他们的感知能力。你们破门进去万一他们身上有禁制你们解不了人救出来了但脑子还是被锁着的白救。"
顾深盯着她看了五秒。他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松开又绷了一下。
"行。但你跟在我后面不许往前冲。"
"我又不是特警我冲什么。"
当天晚上顾深协调好了邻市警方一份联合行动方案在凌晨一点敲定。苏瑶和顾深带着两个特警连夜开车去了邻市三小时车程苏瑶在后座上眯了两个小时但没真睡着脑子里一直在过《天机录》里关于精神禁制的解除方法。
凌晨四点到达邻市。邻市警方的联络人是一个姓黄的中年刑警个子不高精干在高速出口接了他们带他们去了一个临时指挥点离目标自建房五百米。
"目标建筑城郊联合村一栋二层自建房户主信息是假的周围装了至少三个摄像头门是加厚防盗门窗户全部从里面封了铁栅栏。"黄刑警把侦察照片摊在桌上无人机拍的俯视角度房子的二楼有一间房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大概率就是关人的地方。
"里面几个人？"顾深问。
"热成像显示三个人。都在一楼一动不动可能是在睡觉也可能"
"也可能被绑着。"苏瑶补了一句。
黄刑警看了她一眼顾深没解释她是谁。
凌晨五点十分。行动开始。
顾深的人切断了周围的监控线路小陈那个技术员不对是顾深自己的技术员远程黑掉了自建房的监控系统。邻市特警从正面破门加厚防盗门用液压剪剪了三分钟剪开之后特警突入。
苏瑶跟在顾深后面进了门。一楼客厅很暗窗帘拉着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方便面的味道。三个人两男一女都在客厅里。
不对不是"在"客厅里是被关在客厅里。一个男人被铁链锁在暖气管上另一个男人蜷缩在墙角的纸板床上女人坐在一把椅子上手腕上绑着尼龙绳绳子另一头系在椅背上。
三个人都瘦得厉害皮包骨头皮肤灰白那个蜷在墙角的男人看起来已经快不行了嘴唇干裂到起皮眼窝深陷。但他们的眼睛都是睁着的精神还清醒看到破门进来的特警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获救的激动是恐惧那种被囚禁太久之后对任何突发状况的本能恐惧。
"人找到了三个全部清醒叫救护车。"顾深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
苏瑶蹲下来先检查了那个女人。女人的手腕被尼龙绳勒出了深深的血痕但没有玄学禁制的痕迹。苏瑶用手指按了一下女人额头正中的位置也就是"神庭穴"没有异常的温热感或冰冷感说明没有被下过精神禁制。
她又检查了两个男人同样纯物理囚禁没有玄学手段。
她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腿蹲麻了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然后她重新蹲下来看着那个中年女人。
女人大约五十岁出头头发灰白很长散着像是很久没梳过了。脸瘦得颧骨突出但五官的轮廓还在年轻时应该是个好看的人。她的眼睛看着苏瑶那种长期的恐惧还没消退但也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确认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来救她的。
苏瑶看着她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直觉比直觉更模糊像在很深的水底看到了一个隐约的影子。
"阿姨"苏瑶的声音放得很轻"我姓苏我来帮你你放松没事了。"
女人的眼珠动了一下。
"你姓苏？"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最底下刨出来的沙哑干涩几乎听不清。
"对我姓苏苏瑶。"
苏瑶看着她的眼睛犹豫了两秒还是问了那个问题。
"你认识苏婉清吗？"
女人的身体僵了一下。不是恐惧的僵是那种被一个名字击中了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的僵。她的嘴唇抖了嘴角往下拉了一下眼睛里突然涌上了一层水光。
"婉清……"她的声音变了从沙哑变成了颤抖"婉清是我妹妹。"
苏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妹妹。苏婉清的姐姐。她妈妈的姐姐她从未听说过的姨妈。
她的手还悬在半空刚才在检查禁制时伸出去的那只手忘了收回来。指尖离女人的手腕大约三厘米她能感觉到女人皮肤上散发出来的微弱体温比正常人低被关了半年以上的人体温会偏低。
苏瑶的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隔壁房间传来对讲机的滋啦声顾深在跟邻市警方确认善后流程声音隔着墙壁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水。苏瑶蹲在地上手悬在半空看着面前这个瘦得脱了相的女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奶奶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告诉她。
她膝盖下面的地板砖有一条斜裂纹从左下角一直延伸到右上方裂纹中间缺了一小块瓷片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