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邻市回来之后苏瑶把苏婉云带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赵姐开门的时候看到苏瑶身后跟着一个瘦得脱了相的中年女人先愣了一下嘴张了张像是在想"这又是哪来的"苏瑶说了一句"我姨妈"赵姐的表情立刻变了从"这谁啊"切换到了"哎呀快进来快进来"那速度比她翻直播弹幕还快。
"进来进来外面冷吃了没有？肯定没吃你们这一大早出去到现在我给你们煮面"
赵姐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跑围裙都来不及系锅碗叮咣响了一串。苏婉云站在玄关脚上还穿着苏瑶临时给她买的那双布鞋她看着这间小小的出租屋目光在墙上苏瑶贴的那张推演盘笔记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了茶几上那只落了灰的水杯上最后看向厨房里赵姐忙碌的背影。
苏瑶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进去坐别客气这是我租的也是你外甥女的家你来了就是家里人。"
苏婉云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苏瑶看到了那是一个被关了两年的人重新触碰到"正常生活"时面部肌肉还不太记得怎么微笑的那种微弱弧度。
赵姐煮面的速度堪称神速五分钟两碗面端出来每碗都卧了两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边缘煎得焦脆上面撒了葱花和几滴香油。苏婉云看着那碗面端在手里没有动筷子。
"怎么了？不爱吃面？"赵姐紧张地问。
苏婉云摇了摇头。她的眼眶红了嘴唇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
"两年了第一次吃到家常饭。"
赵姐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比苏婉云能扛转过身假装去拿筷子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然后转回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那副大嗓门"吃！多吃点！瘦成这样回头出去人家以为我虐待你快吃！"
苏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从小没有妈妈奶奶带大她奶奶去世后她一个人住赵姐是她为数不多亲近的人。现在突然多了一个姨妈像一件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快递终于送到了拆开之后里面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受过苦挨过饿但还活着坐在她的出租屋里吃面。
晚上。赵姐回了自己房间把空间留给她们俩。
苏婉云洗了澡换上了苏瑶的旧睡衣大了两号领口松松的头发湿着披在肩上。她坐在苏瑶的床边两个人面对面台灯开着暖黄的光照着两张有几分相似的脸。
苏婉云跟她讲了很多。讲奶奶年轻时的事讲三姐妹在老宅的童年讲妈妈苏婉清出嫁前的样子。
"你妈妈是三姐妹里最聪明的。十八岁就激活了六个字符你奶奶高兴得好几天合不拢嘴逢人就说'我家婉清是个天才'后来被你爷爷骂了说不能张扬你奶奶才不说了。"
苏瑶听到这里笑了一下她能想象奶奶那种嘴上不说了但心里美滋滋的样子。
"三姐妹？"苏瑶捕捉到了这个数字"还有一个？"
苏婉云的笑收了。她的表情沉下去像一块石头落进了水里水面上只剩下一圈慢慢散开的波纹。
"你小姨苏婉雪在我们还小的时候就被暗影组织带走了。"
苏婉雪。
苏瑶的呼吸停了一拍。前情提要里那个一直悬着的问题"苏婉雪现在在哪里"原来不是别人是她的小姨。
"你奶奶找了她很多年一直在找找了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后来你奶奶怀疑她已经不在了。"
苏瑶的心往下沉又是一个被暗影组织毁掉的亲人。妈妈被搜魂而死姨妈被囚禁两年小姨失踪至今生死不明。奶奶一个人扛着这些从来没跟她说过一个字。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苏婉云已经睡了在隔壁赵姐让出来的小房间里苏瑶听到了她翻身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别人两年囚禁养成的习惯连睡觉都不敢发出声响。
苏瑶睡不着。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然后坐起来拉过床头柜上的陶罐取出《天机录》翻到了"因果追溯"那一章。
她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她要知道苏婉雪的下落。即使她不在了她也要知道真相她在哪怎么走的最后在哪。
书里的方法她之前看过"因果追溯"是推演盘的高阶用法之一通过施术者与目标之间的因果联系回溯目标最后出现的时空节点。前提是施术者跟目标之间必须有血缘关系。
她跟苏婉雪有。外甥女和小姨血缘够近。
她把推演盘放在膝盖上双手覆上去闭上眼集中意念目标是"苏婉雪"。
盘面上的符号亮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慢一个一个亮起来像是在很深的水底打捞什么东西每一个符号都在抵抗像水压一样往回推。苏瑶的额头开始冒汗太阳穴突突地跳她咬着牙不松手。
盘面亮了很久至少一分钟然后符号开始暗下去一个接一个像灯一盏一盏灭了。
没有结果。但也没有失败书里说如果完全失败盘面会变黑。现在盘面没有变黑符号只是暗了像是在等什么。
然后盘面正中央浮现了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符号。
不是十二个标准字符中的任何一个。是一个新的上面是一个尖角下面两条线向外展开像一座山又像一个倒置的三角形线条很细但很清晰发出一种暗淡的蓝光跟她之前见过的金色完全不同。
苏瑶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她翻开《天机录》在所有章节里找没有找到这个符号的记载。不是她手里的正本没有是缺了的那部分被三叔带走的那三页也许上面有。
她拿起推演盘凑近台灯盘面上那个倒三角形的蓝光在灯下变淡了但底部边缘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不是原本的刻纹是新出现的像是从符号内部延伸出来的只有两三毫米不拿近了根本看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