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瑶就去了青玄观。
推演盘放在石桌上铜面上的倒三角符号已经暗了但那道新出现的细裂纹还在她拿给宋守一看的时候老头的眼睛先是凑近了看然后直起身然后又凑近了看反复了三次。
"你这个符号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昨晚。我用推演盘做了一次因果追溯目标是苏婉雪我小姨。盘面亮了大约一分钟然后暗了最后浮出这个。"
宋守一没说话。他从袖子里掏出那把雷击木符刀用刀尖对着盘面上的倒三角比划了一下没有碰到铜面悬在上方大约一厘米的位置。
他的手停了五秒。
然后他放下符刀脸色变了。不是吓白的那种变是那种"确认了一件不好的事"的沉。
"这不是失败。"他说。
"什么意思？"
"如果因果追溯失败盘面会变黑什么符号都不剩。你这个"他用符刀指了指那个倒三角，"是有人在刻意屏蔽苏婉雪的因果线。用了一种非常高级的玄学屏蔽术。你奶奶当年可能用过这种手法来保护某人。"
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她……还活着？"
宋守一点了点头动作很慢。
"如果苏婉雪已经去世因果线会自动消散屏蔽术失去了施术对象就会失效。既然屏蔽术还在生效说明她大概率还活着但有人在故意隐藏她的存在。"
大概率还活着。
苏瑶的手指在推演盘边缘攥了一下然后松开。高兴但更多的是不安。能施展这种级别屏蔽术的人整个星城不超过三个。其中两个是她奶奶和宋守一还有一个是三叔。
"三叔屏蔽了小姨的因果线为什么？"她想不通三叔跟苏婉雪之间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去隐藏一个失踪了几十年的人。
宋守一沉默了。他坐在石凳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拇指不停地搓着另一只手的手背那个动作苏瑶见过是他在想一件很难开口的事时的小动作。
"也许不是三叔屏蔽的。"他终于开口了。
苏瑶等着他说下去。
"是你奶奶自己屏蔽的。"
后背一阵凉意。
"我奶奶？她为什么要屏蔽自己女儿的因果线？"
宋守一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她读不太透的东西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你终于问到这一步了"的确认。
"为了保护她也为了保护藏在她身上的某样东西。"
苏瑶的脑子像被一道闪电劈了一下所有的碎片在那一瞬间连起来了。
奶奶把《天机录》分成了三份三叔说过师父陈道生把正本拆成三份一份给奶奶一份给宋守一一份给三叔。但那是陈道生的分法。奶奶自己拿到正本之后有没有可能她又重新分了一次？
如果奶奶把《天机录》主体交给了她把注释和批注留在了宋守一那里那剩下的那个部分最关键的被三叔带走的最后三页有没有可能奶奶在某个时间点用某种方式把那三页从三叔手里夺了回来然后藏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藏在了苏婉雪身上。
苏婉雪失踪不是因为被暗影组织绑架是奶奶亲手把她藏起来了。连同她身上的那部分《天机录》一起藏了起来。屏蔽因果线是为了让任何人都找不到她包括暗影组织也包括苏瑶自己。
"宋叔"苏瑶的声音有点发紧"奶奶把《天机录》分成三份一份在我手里一份在你手里还有一份在苏婉雪身上对不对？"
宋守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她那种"你已经自己想明白了"的眼神。
"那苏婉雪在哪？"
"不知道。"宋守一说，"你奶奶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把苏婉雪藏在了哪里。连我她也没说。"
苏瑶低头看着推演盘那个倒三角的符号已经完全暗了只剩那道细裂纹还留在铜面上。她用指甲沿着裂纹划了一下裂纹的底部有一点点粗糙的毛刺是铜面被从内部撑裂的不是外部划伤。
她的推演盘被那个符号从内部撑出了一道裂纹。
石桌上那只铝壶的水早凉了壶嘴上挂着一滴水风一吹掉了在石面上砸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湿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