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从青玄观回来之后直奔出租屋。
奶奶的旧皮箱塞在她床底下的最深处拉出来的时候箱角蹭了一道灰地板上留了一条灰印子。她把箱子拖到床上打开开始翻。
衣服。两件旧棉袄一件灰的一件蓝的叠得整整齐齐。照片。三张一张是奶奶年轻时的单人照一张是妈妈小时候的还有一张是老宅的全景。旧书。一本《本草纲目》翻烂了书脊用透明胶粘过。一堆零碎物件老花镜、一串钥匙、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几枚硬币和两张粮票。
她把这些东西全摊在床上一件一件地过翻了三遍。除了之前已经发现的两封信一封是宋守一的手稿一封写着"别查"什么也没有。
她坐在那堆东西中间有些泄气。赵姐推门进来送水看了一床的东西"你又在翻什么呢？跟你奶奶的遗物较什么劲"
"赵姐你出去一下我需要安静。"
赵姐嘟囔了两句走了。
苏瑶看着那个皮箱本身。箱子是老式的人造革面棕黄色四角包了铁皮拎手断了一半用铁丝缠着。她把箱子翻过来底面磨损得很厉害中间有一块贴过的补丁胶带撕了之后留下的残胶。
她又把箱子翻回来伸手摸内壁的衬里。衬里是深红色的绒布粘在箱壁上摸了一圈左边右边前面都平整到了后面手指停了。
有一处不太对。绒布底下鼓了一点不是很多大约一张纸的厚度但能感觉到。她用手指按了按硬的不是棉花没铺平是里面夹了东西。
她去厨房拿了赵姐的剪刀回来沿着那块绒布的边缘小心地剪。剪了大约十五厘米绒布翘起来露出底下的箱壁箱壁和绒布之间有一个大约两毫米厚的夹层夹层里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不大跟普通信封差不多但纸质很厚发黄发脆边角磨起了毛。封口处用火漆封着暗红色的火漆上面印着一个图案。
一只展翅的白鹤。
苏瑶盯着那只白鹤看了几秒她没见过这个图案不在推演盘上不在《天机录》里不在奶奶留下的任何东西上。这是全新的。
她撕开火漆信封里是一张泛黄的信纸折成三折展开之后笔迹跟她之前发现的两封信是同一个人的奶奶的字那种老式的、横平竖直的钢笔字但墨迹比前两封淡像是写的时候犹豫了很久笔尖在纸面上停留的时间不够。
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当你找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去省城找一个姓莫的人他会告诉你剩下的东西在哪里。"
苏瑶拿着那封信看了很多遍。姓莫的人她从没听奶奶提过这个姓宋守一也没提过妈妈的信里也没有。奶奶在玄学圈子里的关系苏瑶自认为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宋守一、陈道生、三叔就这几个人突然冒出来一个"姓莫的"完全没有铺垫。
她拿起手机想给宋守一打电话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分又放下了。宋守一七十多了这个点早睡了明天再说。
她靠在床头把那封信举到台灯底下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文字水渍、压痕、夹层里藏的第二张纸什么都没有。就那一句话写得清清楚楚"去省城找一个姓莫的人"。
她把三封信并排放在床上。
第一封宋守一的手稿讲的是推演盘的基础用法和奶奶的嘱托。第二封"别查"两个字是奶奶最后的警告。第三封"去省城找姓莫的"是一个指向。
她把三封信按时间顺序排第一封最早写在妈妈出事之后不久第二封次之写在奶奶意识到暗影组织会找上苏瑶之后第三封最后写在奶奶去世前不久藏得最深藏在箱子的夹层里如果不是把衬里拆开永远都不会发现。
奶奶的逻辑是一层一层地放线索每找到一层说明苏瑶又往前走了一步"准备好了"才能找到下一层。第一封是入门第二封是警告第三封是方向。
省城。韩江那张手绘地图上的第二个红圈也在省城。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她拿起手机打开跟韩江的对话框把三封信拍了照片只发了第三封的内容附了一句话
"帮我查一下省城有没有一个姓莫的跟我奶奶苏秀兰有过交集的人。"
消息发出去了。凌晨一点十五分。
韩江那边一直没回。苏瑶靠在床头等着等着等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手机从手里滑下去掉在枕头旁边屏幕亮着。
凌晨三点手机震了一下。
她被震醒了眼睛半睁着摸到手机屏幕上韩江的回复
"省城警局有一个姓莫的队长二十年前曾经是你奶奶的案子主办人。"
苏瑶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着没动。
二十年前。奶奶的案子。省城警局。姓莫的队长。
顾深也是刑警他说过"我认识你奶奶"顾深是星城市局的而这个姓莫的是省城的两个刑警前后相差二十年都跟奶奶有过交集。
她的手指划到韩江那条消息想回复"继续查"但打了一半手机屏幕的自动亮度调到最低凌晨三点的房间很暗她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贴膜右下角翘起来了一小块沾了一粒灰她用拇指捻了一下灰没掉贴膜翘起来的那个角像一片翘起的指甲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