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在前一天傍晚到的边城。
小县城在省界边缘出了县城往北走二十公里就是那条横亘在两省之间的山脉。苏瑶在旅馆窗前看到的山就是这一座山体东侧有一道天然形成的垂直裂隙从远处看像是一个倒三角形的底边跟她推演盘上浮现的那个符号几乎完全重合。
顾深开车送她来的。省城那条线还没走但苏瑶等不了了她跟顾深说"小姨可能就在这座山里"顾深看了一眼她推演盘上那个倒三角沉默了五秒然后说了一句"收拾东西"。
第二天一早两人从山脚下的村子出发。村子很小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鸡鸣狗叫炊烟袅袅。苏瑶经过村口的时候脚步停了。
村口路边石缝里长着一朵白色的鸢尾花。
不是野生的那种花瓣形状太规整了像是被人特意种在这里的。苏瑶蹲下来花瓣上沾着露水她伸手碰了一下花瓣根部指尖碰到了一个不属于植物的硬物。
她把花瓣轻轻掰开花蕊中间缠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
银线几乎不可见如果不是露水让它反了一下光她绝对发现不了。她用指尖捻了一下银线微微发亮不是反光是自身在发光很弱像萤火虫尾巴的那种亮度。
"找到了什么？"顾深蹲在她旁边。
"一根银线。"苏瑶把手指举给他看"它在指方向。"
银线从花蕊中延伸出去沿着地面消失在通往山上的一条羊肠小道边缘。那条小道被杂草覆盖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银线的微光在草叶间若隐若现一路往山上引。
"走。"苏瑶站起来。
山路极陡。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两块巨岩之间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顾深在前面开路用随身带的折叠刀劈开挡路的藤蔓和灌木苏瑶跟在后面一只手攥着推演盘一只手抓着岩壁上的树根借力。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苏瑶注意到沿途的石头上偶尔会有刻痕。不是自然风蚀是人为刻上去的很浅藏在苔藓下面不蹲下来看根本发现不了。她抠掉一块石头上的苔藓底下露出一个符号跟推演盘上的"坤"字符一模一样。
"路标。"她对顾深说，"有人在这里留了标记。"
"多久了？"
"看苔藓的生长速度至少几年但不是几十年的那种标记应该是一直在维护的。"
继续走。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海拔已经很高了苏瑶的腿开始发酸呼吸也粗了。顾深回头看了她一眼"要不要歇一下？"
"不用继续走。"
又走了二十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了浓雾。不是山间常见的那种薄雾是厚实的像一面墙一步跨进去之后能见度立刻降到不到三米。
"等等。"苏瑶停住了推演盘发烫了。
不是那种慢慢升温的温热是突然的像有人把一块烧过的铁贴在她掌心上。她低头看盘面所有符号同时亮了金色的光在雾气里格外刺眼十二个字符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正前方。
"前方三十米"苏瑶说声音压得很低"有东西。"
顾深拔出了折叠刀刀刃在雾气里闪了一下。两个人慢慢往前走脚下的地面从泥土变成了碎石然后变成了平整的岩面像是被人工修整过。
三十米。
苏瑶的手碰到了一面石壁。
石壁垂直高约三米宽约五米表面粗糙而冰冷跟周围的山体岩石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推演盘的符号全在亮亮得发白她的掌心烫得几乎握不住。
"就是这里。"她说。
她把手在石壁上慢慢移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手指贴着岩面滑过感受着每一寸的质地变化。大约移到石壁中央偏右的位置她的手按下去石壁内部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回响。
"空的。"她回头看顾深。
顾深上前一步用折叠刀的刀柄在石壁上敲了敲。前几声是实心的沉闷的敲到苏瑶指的那个位置时声音变了咚咚中空的。
"大概一平米左右。"顾深沿着空心区域的边缘敲了一圈确认了范围。
苏瑶蹲下来在石壁与地面交接的位置摸索手指碰到了一个凸起大约两厘米长一厘米宽跟岩石的颜色完全一样如果不是用手摸用眼睛永远看不出来。
"把手。"她说。
顾深也蹲下来两个人一起一人一边攥住那个把手用力往外拉。
石壁纹丝不动。
"再来。"苏瑶调整了一下站姿脚蹬着地面的岩面身体后仰把全身的重量都用上了。顾深的手臂肌肉鼓起来他的牙咬着脖子上的筋绷成了两条线。
咔
一声低沉的机括声石壁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然后像一扇笨重的石门缓缓向里打开了。
洞口涌出一阵陈年的冷风带着一股奇怪的香味不是花香是檀香混着纸墨的味道。苏瑶对这个味道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她小时候在奶奶的书房里闻到过奶奶的书桌上常年点着一盘檀香旁边堆着发黄的线装书纸墨和檀香混在一起就是这种味道。
她弯腰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咬碎清凉的味道冲散了檀香的记忆她嚼了两下把包装纸团成一个小球塞回了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