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狭窄只够一个人弯腰通过。苏瑶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顾深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弹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走了大约二十米通道突然变宽然后豁然开朗。
苏瑶站住了。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里面是一个天然的岩洞大约三十平米顶高三米左右洞顶有一条天然的裂缝裂缝里透下来一束极细的天光在雾气里被折射成了灰白色。但即使没有这束天光洞里也不算太暗因为岩壁上嵌着几块磷光石发出幽蓝色的微光像几只嵌在墙里的眼睛。
有人住过。不有人住在这里。
岩洞被改造成了一个起居室。左边靠墙是一张石床石面上铺了一层干燥的茅草茅草上面垫着一块灰色的棉布棉布上叠着一条薄被。右边是一张石桌桌面被打磨得很光滑上面放着一盏铜制油灯灯碗里的灯油是满的灯芯是新的还没点过。
石桌旁边是一个石架三层上面摆着几本书线装的封面发黄苏瑶凑近看了一下书脊《推演杂录》《符纹辨微》《气脉经解》都是玄学典籍但不是正式出版物是手抄本。
角落里还有一个简易灶台三块石头架着一口小铁锅锅是干净的灶台里有一层薄灰像是很久没用过了但也没积太厚的灰。烟道通向上方的天然裂缝苏瑶想起来了洞口外面那片浓雾不是天然的是炊烟经过裂缝散发出去之后凝结在山腰的水汽这个洞的主人用山间的雾气做了天然掩护。
"有人住。"顾深说了一句废话他站在石架旁边手指碰了一下最上面那本书的书脊"书页不潮有人定期翻看。"
苏瑶的目光落在石床旁边的地面上那里放着一个木箱。不是石制的是真正的木头杉木尺寸不大大约四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没有上锁箱盖虚掩着。
她蹲下来把箱盖打开。
里面是一些旧衣服叠得很整齐一件灰色棉袄一条深蓝色的裤子还有几本手抄本比石架上那些更薄用粗麻线缝的边。
她把手抄本拿出来翻开第一本笔迹映入眼帘。
不是奶奶的字。奶奶的字是那种老式的横平竖直工工整整。这个字迹完全不同字形偏瘦笔画锋利撇和捺的末尾像刀尖一样往上挑像是一个性格很硬的人写的。
也不是妈妈的字。妈妈信里的字迹苏瑶看过偏圆润温柔的那种。
她翻了几页内容全是玄学推演的笔记公式、图解、心得有些地方画了推演盘的示意图标注了字符激活的顺序和注意事项比苏瑶在《天机录》里看到的更详细更系统。
她翻到最后一本很薄只有十几页打开之后里面夹着一张字条。
字条不大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带着毛茬。墨迹是黑的钢笔写的字迹跟手抄本上的一样瘦而锋利。
"后来者如果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值得知道真相。我在山下的村子等了你很久你终于来了。"
苏瑶把字条举到手电筒下面逐字看了三遍。没有落款。但这张字条的墨迹是新的不超过一个月墨水还没有完全渗进纸纤维里写的时候应该不超过两三周。
她猛地站起来"她还在附近"
转身就往洞口跑顾深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别冲动。"他的力气很大苏瑶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先看清楚情况万一是个陷阱呢？"
"不是陷阱字迹这字迹不是三叔的也不是暗影组织的这是一个住在山洞里的人一个懂玄学推演的人一个在等我的人除了苏婉雪还能是谁？"
顾深没有松手他看着她那种"你冷静一下"的眼神苏瑶跟他相处这么久了一眼就读懂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行。我先看完。"
她重新蹲回木箱旁边拿起那张字条又看了一遍。这次她注意到了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极淡的水印不举到灯光下根本看不到。
白色鸢尾花的轮廓。
跟村口那朵花一模一样。
她把手电筒凑近光束打在那个水印上鸢尾花的轮廓变得更清晰了五片花瓣花蕊居中线条极细像是用极细的笔尖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然后她看到了鸢尾花图案的下方有一行用极淡的铅笔写的小字小到几乎要贴着纸面才能看清
"三日后月圆山顶见。"
苏瑶的手指捏着字条的边缘指腹感受着纸面的纹路粗糙的便宜的练习本纸但铅笔写的字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她用指甲沿着那道凹痕划了一下凹痕的末端在"见"字的最后一笔处拐了一个弯铅笔芯断了留下了一个比其他笔画稍粗的墨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