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苏瑶就出门了。
赵姐还在睡苏婉云和苏婉雪挤在赵姐让出来的小房间里也没醒苏瑶走的时候听到隔壁传来两个姐姐低低的说话声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在说梦话。
她没叫顾深自己打了个车去青玄观。出租车开到山脚下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焦味不是烧纸的那种焦是金属被高温灼烧后的那种像电线皮融了。
"师傅你闻到了吗？"
"嗯？什么味儿？"司机吸了吸鼻子"哦可能是前面那个变压器站前两天打雷劈了一下有股糊味。"
苏瑶没接话。她看着窗外青云山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山腰以上全被雾盖着看不见青玄观的屋顶。
她加快了脚步上山。石阶上有一层薄薄的湿气她走得太快鞋底打滑了一下膝盖磕在台阶棱上痛得她吸了一口凉气但她没停揉了一下接着走。
到了青玄观院门开着宋守一站在院子正中间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个老式罗盘铜制的比苏瑶的推演盘大一圈指针在疯狂地转圈。
不是那种正常的偏转是三百六十度不停地转像一只被困在盘子里的疯了的苍蝇。
"宋叔"苏瑶走过去。
宋守一抬头看了她一眼眼袋很重嘴唇发白像是整夜没睡。他指了指罗盘"你看。气脉在剧烈动荡。这跟当年你奶奶发现暗影组织活动时的现象一模一样。"
苏瑶蹲下来看那个罗盘指针转了大约二十秒突然停了一下指向东南方向然后又开始疯狂转圈。每次停顿的方向都不一样东南西北正南东偏北毫无规律。
"气脉乱了。"她说。
"不是乱了是被搅动了。正常情况下青云山的气脉是沿着山脊走的南北走向很稳。现在有人在干扰像一个池子里扔了一块石头涟漪把整个池面都打散了。"
苏瑶掏出自己的推演盘放在手掌上盘面上的十二个符号在微微闪烁但不是她施术时的那种"激活"金光而是忽明忽暗的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会儿亮一会儿灭极不稳定。
"我的盘也被干扰了。"她皱了一下眉"归零仪式的影响已经开始扩散了。"
她跟宋守一在青玄观里走了一圈。前院、正殿、偏殿都没有异常。走到后院的时候苏瑶的脚步停了。
后院有一口枯井她之前来过好几次从来没注意过。井口盖着一块青石板石板很厚边缘长了一圈青苔。
今天青苔被碾碎了一圈。
石板边缘有一层黑色的粉末极细像研磨过的炭粉苏瑶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没有味道但她认得这东西。三家村的井口她第一次跟韩江下去的时候井壁上就涂着这种粉末。
"三叔来过这里。"她说"他已经开始布置仪式场地了。"
宋守一蹲在井口旁边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不是疲惫的白是那种"最担心的事发生了"的白。
"归零仪式需要在青玄观进行？"苏瑶问。
"青云山是星城唯一的气脉集中地青玄观正好建在气脉的核心节点上。"宋守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归零术的施术条件之一就是要在气脉最集中的位置持续施术四十九天。一天都不能断断了就得从头来。"
"四十九天。"苏瑶在心里算了一下宋守一说气脉三天前开始异常也就是说三叔至少已经开始了三天"他有一天多的不对三天的时间了我们还剩四十六天。"
"四十六天。"宋守一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沉。
"他不可能一直在青玄观里他需要离开这里去做别的事吃饭、睡觉、跟组织联络我们可以在他离开的时候破坏他的仪式布置。"苏瑶说着说着自己先顿了一下"不对如果断了就得重来那我们只要干扰他一天他这四十九天就白费了他不可能不防这一手。"
宋守一看着她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像是在否定一个他也不希望是否定的东西。
"你说得对但他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他一定会在青玄观留下足够的人手来保护仪式现场。而且他本人大概率就住在山里了。"
苏瑶的指尖在推演盘边缘摩了一下铜面发凉但那道之前被倒三角符号撑出来的细裂纹她摸到了裂纹的边缘已经比上次更毛糙了像是在继续扩展。
她把推演盘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奶奶刻的那行字"若遇姓顾，可托生死"刻痕的第二个字"顾"右半边的笔画里嵌了一粒极小的黑色粉末跟井口那圈一模一样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用指甲抠了一下粉末嵌得很紧没抠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