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苏瑶蹲在市局技术科的椅子上面前的四块屏幕全是青云山的实时画面无人机悬在山顶以北八百米的位置高度一百二十米刚好在三叔的巡逻视线之外。
顾深的人已经到了北坡。两组四个人穿黑色作训服腰上挂着电工钳和绝缘手套沿着电缆线匍匐前进。耳麦里传来带队老方的声音"看到电缆了三相四线埋了半截土没套管露在外面的。"
"剪。"顾深说。
屏幕上青玄观周围的帐篷群里亮着灯有几个光点在移动巡逻的人。苏瑶盯着那些光点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敲她旁边的顾深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按在信号屏蔽器的开关上。
"主线剪断断口在北坡中段第二组你那边呢？"
"第二组也断了断口在距变电站三百米处。"
"好两处都断了修复至少要半天。"顾深按下了信号屏蔽器的开关。
屏幕上青玄观区域的灯火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了。
整个山腰以上变成了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县城的路灯还亮着像一条发光的腰带围在山脚。帐篷群里有几个手电筒的光柱亮了乱晃有人跑出来有人在喊但声音传不到这里苏瑶只能看到画面光柱像受惊的萤火虫一样在树林间乱窜。
"乱了一片。"老方在耳麦里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爽。
"别得意撤按原路撤回来别走南坡那边有人。"顾深说。
苏瑶看着屏幕混乱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然后手电筒的光柱开始有了规律不再乱晃而是集中到了几个点上像是有人开始组织起来分配任务。
然后四十分钟之后山上的灯又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均匀的白光是偏黄的光柴油发电机特有的那种昏黄。苏瑶看到帐篷群里有一台发电机被抬了出来烟囱冒出了一缕白烟然后第二台第三台灯一盏一盏地亮回来监控摄像头的红外灯也重新亮了屏幕上出现了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他备了发电机。"苏瑶说。
技术科里一个年轻的技术员骂了一句"妈的这准备得也太充分了三台发电机够开火锅店了。"
"他料到我们会断他的电。"苏瑶不意外三叔做事从来不留单线每一个环节都有备用方案"没事第一轮只是打个招呼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顾深关掉了信号屏蔽器"人撤了没？"
"撤了两组都到了山脚安全。"老方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好。收队。"
顾深关掉对讲机靠在椅背上揉了一下眼睛。苏瑶看了他一眼他的眼底全是血丝从昨天到现在没怎么睡过但精神还撑着。
"回去睡吧。"苏瑶说"今晚就这样了。"
凌晨一点苏瑶回到出租屋赵姐给她留了灯客厅的小台灯亮着旁边放了一杯凉白开。她喝了水洗了澡躺下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刚闭上眼手机震了一下。
她摸起来看一条短信没有显示号码来电显示栏是空的只有两个字
"调皮。"
苏瑶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三秒。
三叔。
她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那种"就这？"的笑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
"等着。"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睡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她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洗脸刷牙是给韩江打电话。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韩江的声音还是那种压低的、随时准备挂断的语气"怎么了？"
"你之前说暗影组织在星城的势力只有一个核心据点面粉厂。面粉厂被端了之后他们的人是从哪冒出来的？青云山上二十多个人这些人不是凭空变出来的他们在星城一定有落脚的地方而且不止一个。"
韩江沉默了一会儿那种苏瑶已经习惯的沉默他在过滤信息哪些能说哪些不能。
"城里可能还有你没有发现的据点。"他终于说。
"你知道在哪。"
又是一阵沉默。
"我不确定。但我可以查。给我三天。"
"两天。"
"……行。两天。"
苏瑶挂了电话坐在床边脚踩在拖鞋里拖鞋是赵姐买的粉色的带兔子耳朵左脚那只的兔子耳朵掉了一只只剩一个秃秃的底座她用脚趾夹了一下那个秃底座松开又夹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