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四十五分。商业街。
苏瑶在步行街入口的奶茶店外面站着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美式假装在等人的样子。韩江从街对面走过来穿着一件灰色夹克戴着口罩低着头像任何一个赶路上班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顾深安排的便衣一个瘦高个叫小周一个矮壮的叫老廖两个人穿着运动服背着双肩包看着像晨跑完来逛街的。
"走。"韩江经过苏瑶身边时说了一个字没停没转头继续往前走。
苏瑶把奶茶扔进垃圾桶跟了上去。
四个人保持着五到八米的间距穿过步行街走到尽头两栋商业楼之间的夹缝里有一条不到两米宽的消防通道通道两边的墙上刷着"消防通道 严禁堵塞"的红字红字掉了一半漆"严禁"变成了"严"和"禁"中间隔着一道锈痕。
通道尽头一堵水泥墙。
苏瑶第一次来她看到的就是一面灰色的水泥墙上面爬着一根老化的落水管墙根堆了几个废弃的消防灭火器锈得掉了底。
韩江走到墙角低头看了看地面地砖是老式的红缸砖跟步行街上的不一样更旧更厚他数了数从墙角往左数第三块用脚踩了一下。
那块砖沉下去大概两毫米发出一声极低的咔嗒然后整面水泥墙向后退了半米像一扇推拉门露出了后面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的扶手是铁的刷了防锈漆但漆面被摸得发亮有人经常用。
"下去。"韩江第一个苏瑶第二个小周和老廖在后面。
楼梯不陡但很长大约下了三层楼的深度空气越来越凉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柴油味混在一起的气味。最后一级台阶的尽头是一扇铁门没锁虚掩着。
韩江推开门。
苏瑶跟在后面进去然后愣住了。
地下空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至少两百平米层高两米五左右顶上是拱形的混凝土穹顶 wartime 防空洞的标准结构。但内部被彻底改造过了地面铺了防潮垫墙壁刷了白漆装了日光灯管灯火通明亮得像办公室。
十几台电脑摆在几排长桌上都开着屏幕上显示着各种监控画面苏瑶一眼就认出来了青玄观周围的实时画面帐篷巡逻的人甚至还有她家楼下的小区门口她家楼下一个摄像头正对着她出租屋的单元门画面里可以看到赵姐昨天晒在阳台上的那条花被子。
后背一阵凉意。
"他们一直在监控你住的地方。"韩江低声说。
苏瑶没接话她的目光继续扫墙角一排铁笼子四个但只有两个里面有人。
一男一女。
铁笼子不大大约一米五见方人坐在里面伸不直腿只能蜷着。男的三十多岁穿着格子衬衫头发乱蓬蓬的靠在铁栏杆上眼睛半闭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发呆。女的四十多岁短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缩在笼子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两个人看起来都不像玄学人士穿着打扮就是普通市民那种你在菜市场或者超市里随时能碰到的普通人。
苏瑶走近那个铁笼脚步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那个中年女人听到了抬起头她的脸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眼睛是亮的那种长期恐惧中突然看到一丝希望时的亮。
她看到苏瑶的脸瞳孔猛地放大了。
"你你是苏半仙我看过你的直播！"
声音沙哑但语调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像是在最不可能的地方遇到了最不可能的人。
苏瑶蹲下来跟她隔着铁栏杆对视"他们为什么抓你？"
那个女人颤抖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说出话
"因为我老公是警察他上个月查了一个案子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他们抓我来逼他收手。"
苏瑶的手指在铁栏杆上攥紧了指节泛白铁栏杆上的锈蹭到了她掌心凉冰冰的带着一股铁腥味。
"你老公叫什么？在哪个部门？"
"他叫他叫刘建军在在经侦"
苏瑶还没来得及接话韩江在她身后突然低声说了一句"有人来了楼梯方向至少两个人。"
苏瑶站起来从卫衣帽兜里掏出信号屏蔽器按下开关绿色指示灯亮了。她同时把推演盘从帽兜里掏出来铜面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她用拇指擦了一下盘面边缘那道细裂纹裂纹里嵌着的黑色粉末还在她没管手指按上盘面盘面上的符号亮了比以前快亮得刺眼苏瑶的掌心一阵灼热。
她把推演盘贴在铁笼的锁上符号的光沿着铁栏杆蔓延了一圈锁芯咔嗒响了一声弹开了。女人愣了一下苏瑶拽着她的胳膊把她从笼子里拉了出来"能走吗？"
"能能走"
"走跟我们走。"
她转身去开另一个笼子那个男的已经被小周扶起来了腿软的站不太稳老廖架着他。韩江站在铁门旁边耳朵贴着楼梯通道的墙壁听了一秒"脚步声近了快三十秒之内到。"
苏瑶把信号屏蔽器塞进口袋推演盘塞回帽兜一只手拽着那个女人另一只手把棒球帽的帽檐往下拉了拉然后她对所有人说了一句"跟我走不走楼梯。"
她转身朝地下空间另一头走去那面墙上有一扇被几台电脑桌挡住的旧铁门门缝里透着一丝凉风不是空调的凉是地下排水管网里吹上来的风苏瑶在推演盘亮起的那一瞬间感应到了那条通往青云山北坡的地下通道就在这扇门后面。
她一脚踹开挡路的椅子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了一道刺耳的尖叫然后她伸手握住了那扇旧铁门的把手把手上的铁锈扎进了她的掌根她没松手用力一拽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