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之后苏瑶把油灯放在桌上坐下来盯着它看了五分钟。
赵姐不在去菜市场了苏婉云和苏婉雪被她安排去了宋守一的青玄观暂住出租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
她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三叔在青云山拉电缆、搭帐篷、搞了二十多个人巡逻声势浩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那儿。然后又在商业街地下建了一个真正的指挥中心监控、电脑、铁笼子一应俱全。明面一套暗里一套看起来很周密。
但苏瑶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三叔真的需要在青云山待四十九天他为什么要把指挥中心放在商业街？青云山上什么都有了发电、监控、人手商业街那个地下据点完全是多余的除非他根本不打算在青云山待四十九天。
她从背包里掏出《天机录》翻到"归零篇"重新读。之前她读过一遍但那时候注意力都在仪式的效果和破解方法上施术条件只是一扫而过。
这一次她逐字逐句地看。
"归零术施术条件：其一须在气脉集中之地；其二施术者每日于气脉节点注入灵力连续四十九日不可中断中断则前功尽弃；其三施术期间施术者灵力损耗极大须以药石辅之否则七日之内必有性命之忧。"
第二条"每日于气脉节点注入灵力连续四十九日不可中断"也就是说三叔必须每天去气脉节点青云山四十九天一天都不能缺。
"那他确实跑不掉"苏瑶自言自语松了一口气。
但她马上又觉得不对。
如果三叔必须在青云山那商业街那个地下指挥中心图什么？监控可以从山上拉通讯可以用对讲机关人可以关在山上的帐篷里他费那么大力气改造一个废弃防空洞拉电缆装监控不可能是吃饱了撑的。
三叔做事每一步都有目的。
她拿起手机给宋守一发了一条消息"归零术的施术条件'气脉节点'必须是主节点吗？子节点行不行？"
宋守一的回复隔了将近十分钟苏瑶盯着对话框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好几次说明他打了删删了打犹豫了很久才发出来。
"因为归零术还有一个没人知道的细节施术者不一定非要在主气脉节点可以在子节点子节点可以有多处只要子节点跟主节点形成共鸣效果是一样的。"
苏瑶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三叔根本不打算在青云山待四十九天。
他只需要在青云山主节点完成最初的"共振"把主节点和子节点之间的灵力通道打通然后他就可以转移到任何一个子节点继续完成剩下的仪式包括商业街地下那个指挥中心。商业街地下本身就是一个子节点。
他在山上搞那么大阵仗二十多个人巡逻发电机监控全是为了让她和顾深以为他必须待在那里把注意力拴在青云山然后他自己可以从地下通道悄无声息地转移到商业街甚至转移到更远的地方继续施术。
"妈的。"苏瑶骂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立刻拨通了宋守一的电话。
"子节点星城有多少个子节点？"
宋守一沉默了片刻那几秒的沉默里苏瑶听到了电话那头风的声音他应该在青玄观的院子里。
"理论上有七个。但具体位置我只知道三个。"
"哪三个？"
"青玄观后山的枯井这是主节点不算。子节点第一个是商业街地下防空洞你已经去过了。第二个是三家村那口井三叔原来的据点。第三个在城西的旧面粉厂地下面粉厂被端了之后那个节点可能还在他只是封了没毁。"
"那剩下四个呢？"
"不知道。你奶奶知道但她没有告诉过我全部七个只说了这三个。剩下四个她写在了一份我从未见过的地图上。"
苏瑶攥着手机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把油灯拿过来翻过来底座下面三叔的字条还在她口袋里她掏出来再看了一遍背面那行字"你还差一步差一步就能追上我了。"
差一步。
差哪一步？
差的就是她不知道全部七个子节点的位置。
三叔知道她不知道所以他不慌他不销毁地下指挥中心的任何东西不抵抗不设防因为他知道即使苏瑶找到了商业街据点她也没有能力在四十九天之内封锁所有七个子节点。
她把三叔的字条翻过来又翻过去纸角被她捏得起了毛她的拇指在纸面上蹭了一下蹭到了"哪一步"三个字的墨迹墨迹微微凸起是三叔写的时候笔尖用力太重纸面被压出了凹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