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整。苏瑶站在钟楼顶端握着推演盘夜风从青云山方向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灵力注入盘面。
同一瞬间她感受到脚下的地脉震动了一下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是灵力的共鸣。从她脚下开始沿着七个方向同时传出去城西旧面粉厂商业街防空洞城北水厂地下水系交汇点隐于震离于巽三家村古井七个点同时亮起了灵力回应的信号。
地脉在震动像是在苏醒又像是在挣扎。推演盘烫得几乎握不住盘面上的字符疯狂闪烁。苏瑶咬着牙持续注入灵力手腕上的青筋暴起来不能停停一秒就前功尽弃。
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震动突然停止了。地脉像一头终于被安抚下来的野兽慢慢沉静下去归于平稳。苏瑶的推演盘也慢慢冷却下来盘面上的十二个字符全部亮着稳定的清澈的光不是之前被干扰时的闪烁状态。
归零仪式被成功中断了。
她松了一口气低头看推演盘盘面上的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地脉给她的一个回应的信号她收到了。她立刻掏出手机拨苏婉雪的电话响了没人接。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青玄观出事了。
她冲下钟楼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冲向青云山。上山的路漆黑一片她打着手电筒往山上跑石阶两边的灌木丛在黑夜里缩成一片片暗影。她推开青玄观的大门院子里空无一人但正殿的门大开着。
她冲进去看到苏婉雪倒在地上面前有一摊血推演盘掉在一边盘面裂了一道缝。苏瑶蹲下来扶起苏婉雪她还有意识睁着眼睛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笑了一下他跑了但我把他打伤了。
苏瑶抱着她低头看到苏婉雪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是被某种利器刺的伤口周围有一圈黑色的印记玄学禁术留下的痕迹。她的手指碰到那个印记的时候推演盘上的生字符亮了一瞬又灭了。
苏瑶抱着苏婉雪从青玄观正殿出来救护车在半山腰等着。宋守一从城西赶回来接手青玄观的善后工作她看到苏婉雪胸口的伤口时脸色变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苏瑶的肩膀说了句交给我。苏瑶点了点头跟着救护车下了山。在救护车上苏婉雪闭着眼睛脸上没有血色但呼吸还算平稳。苏瑶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路灯。七个子节点七个人同时注入反向灵力成功中断了归零仪式但代价是苏婉雪受了重伤三叔跑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推演盘的余温还在她松开握紧的拳头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烫痕是盘面烙的。她不觉得痛她只觉得自己还是太慢了。如果她再快一点在三叔动手之前赶到青玄观苏婉雪就不会受伤。
急救室的灯亮了两个小时。苏瑶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靠着墙她旁边坐着韩江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递了一瓶水给她她接过来没喝握在手心里。水是凉的塑料瓶壁上凝了一层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她低头看着那滴水顺着瓶身滑下来滴在瓷砖地面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出来说伤口处理好了没有伤到内脏黑色的印记也用特殊方法清除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但没有生命危险。苏瑶站起来说了声谢谢。她没进去看苏婉雪因为她知道自己进去之后可能会忍不住哭她不想在苏婉雪面前哭。她转身走出医院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她平时不抽烟但今晚她想抽一口。烟雾被夜风吹散了她仰头看了看天一颗星星也没有。三叔跑了。但他也受伤了苏婉雪说的她把他打伤了。她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追了这么多天第一次把三叔打伤了。这是好事说明他开始慌了。
第二天苏婉雪醒了。苏瑶坐在病床边削苹果皮削得断断续续的削完一个苹果只剩一半了。她把苹果递给苏婉雪苏婉雪接过来咬了一口说姐你削的苹果又小又丑但还挺甜的。苏瑶笑了一下自己也拿了一个开始削这一个削得好多了皮没断。她问苏婉雪在三叔动手之前他说了什么没有。苏婉雪想了想他说了一句你们以为断了归零仪式就赢了你断了我的术但你断不了我的路。苏瑶手里削苹果的刀停了一下。断了我的路那个路是什么。她把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慢慢嚼着。三叔说的路跟他放在指挥中心那盏油灯也许指向的是同一个东西。她需要回一趟奶奶的老宅。
苏瑶削完第二个苹果靠在椅背上把刀放下。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泵滴滴的声音。苏婉雪吃了半个苹果又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苏瑶看着她忽然觉得鼻酸但她忍住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缝往外看。外面的天是灰蓝色的医院楼下有人在散步有小孩在跑有一对老夫妻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她看着那些平常的画面心里在想苏婉雪跟了她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她从来没说过一句抱怨的话。她关上窗户转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苏婉雪的睡脸。妹你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交给我。她拿起推演盘走出病房门轻轻带上。走廊里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块明亮的方形。她踩着那块光走过去鞋跟敲着地砖。三叔受了伤他需要时间恢复她也有时间。但这次她不会给他喘气的机会。
傍晚的时候顾深来了一趟。他站在病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没进去把一袋水果递给苏瑶说替我给她。苏瑶接过水果袋子沉甸甸的有苹果有橙子还有一串香蕉。她掂了掂说你还挺会买水果的。顾深没有接这个玩笑他看了她一眼说你的手怎么了。苏瑶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推演盘烫出的红痕还没消。她把掌心翻了个面说没事。顾深看了两秒没有追问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递过来。苏瑶接过来看了看药膏管子上全是日文她看不懂但她拧开盖子闻了闻有薄荷的味道。她挤出一点抹在手心上凉丝丝的。她说谢谢。顾深没再说别的转身走了。苏瑶站在走廊里握了握拳头红痕的地方凉凉的药膏在皮肤上化开了。她把药膏装进口袋里推开病房门走进去苏婉雪醒了靠在床头正在用勺子挖一个橘子罐头吃看到她进来笑了一下说姐这个罐头好甜你要不要来一口。苏瑶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张开了嘴苏婉雪舀了一勺塞进她嘴里。真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