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瑶给莫淮安发了消息约碰面。
这次没去咖啡馆,莫淮安说省厅后门有个小公园,早上人少,适合说话。苏瑶到的时候莫淮安已经坐在长椅上了,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正吃着。
"吃了没?"他问。
"吃了。"
苏瑶在他旁边坐下,把木雕从包里掏出来放在长椅上。莫淮安放下豆浆,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很久,表情越来越凝重。他翻到底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个五瓣花的符号。
"泥土还是新鲜的,"他说,"最多埋了一个月。说明棋盘在省城的人一直在活动,而且他们知道你在查。"
"不止知道我在查,"苏瑶说,"他们在我到省城之前,就把这个镇物埋在了那个富商的院子里。周老板说别墅是从一个姓方的人手里买的二手方,方志远,方知远,都姓方。他们算准了我会接这一单。"
莫淮安抬头看她,"你是说,这是故意引导你的?"
"不是引导,是布局。"苏瑶的声音压得很低,旁边没几个人,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压着声音,"他们用推演术算到了我的走向我会来省城,我会开直播,我会接单,我会去那个别墅,我会挖出这个木雕。这是一局棋,我是被他们的推演术一步步算过来的。"
莫淮安听到"推演术"三个字,眼睛眯了一下,嘴唇抿了抿。他显然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对方有一个跟苏瑶一样能用推演盘的人,而且那个人比苏瑶更强。
"你是说对方也有跟你一样的人?"
苏瑶点头,"而且比我强。至少在推演术这个层面上,对方能看到我下一步的走向,我看不到他们的。我所有的动作都在他们的预判范围内,这让我很不安。"
公园里有个老头在打太极,动作很慢,像在水里走路。远处有个女人在遛狗,狗是只泰迪,跑得飞快,绳子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莫淮安把木雕还给苏瑶,"你打算怎么办?"
苏瑶想了一会儿。公园的长椅上油漆剥了一块,露出底下的木纹,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那块剥落的漆皮。
"既然他们能看到我的下一步,那我就走一步他们意料之外的。他们算得到我会来省城,算得到我会查暗影组织,算得到我会找到这个木雕。但他们应该算不到,我会去找一个他们以为已经出局的人。"
"谁?"
"蒋秋萍。青石镇那个茶馆老板娘,我奶奶当年的线人。她告诉过我,她手上有棋盘在省城的布局信息,但我当时没当回事,觉得她一个茶馆老板娘能知道多少。现在我觉得,是时候回去找她了。"
莫淮安看了她一眼,"你确定她还可靠?"
"不确定。但我手里没有更好的线索了。"
莫淮安没再多说,点了下头,"注意安全。"
苏瑶从长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漆皮碎屑。莫淮安还坐在那儿,把剩下的半个包子三口吃完了,豆浆一口气灌下去,塑料杯捏扁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旅馆,苏瑶翻出手机里蒋秋萍的微信,点进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蒋秋萍发的那句"小心派出所新来的那个副所长,他是三叔的人",之后两人再没联系过。
她拨了蒋秋萍的语音电话。
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次。
这次通了,但对面传来的不是蒋秋萍的声音。
"喂?"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方言口音,"这是蒋姨的手机,你是哪位?"
苏瑶愣了一下,"我是她一个朋友,姓苏。蒋姐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变了,低了一些,"她昨天被车撞了,现在在医院,还没醒。"
苏瑶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捏紧了,"哪家医院?"
"县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307。"
"她伤得重不重?"
"医生说头部有淤血,肋骨断了两根,还在观察,没脱离危险期。"
苏瑶挂了电话,坐在床边没动。被车撞了。昨天。她准备去找蒋秋萍的前一天。如果说这是巧合,那这个巧合也太巧了。
她拿起背包,把木雕、推演盘、《天机录》全塞进去,拉上拉链。她得去青石镇,去县人民医院。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跟蒋秋萍的聊天界面。她正要退出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那个没有头像的匿名账号就是上次给她发"江城"两个字的那个。
这次还是两个字。
"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