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在苏秀芝的老宅住了两天。
两天里,苏秀芝没再提《天机录》的事,也没再提苏秀兰。她做饭、浇菜、喂鸡、晒被子,日子过得跟任何一个独居老太太没什么两样。苏瑶帮她干点杂活,两人偶尔说两句话,大部分时间各忙各的,倒也自在。
第三天早上,苏秀芝在院子里拔丝瓜架上的枯藤,突然开口了。
"最近半年,江城外郊有一座古墓,被人偷偷挖开了好几次。"
苏瑶正蹲在井边洗菜,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苏秀芝没看她,继续拔藤,手上的动作很稳,"盗墓的不是普通的盗墓贼。我有个老邻居,姓孟,以前是考古队的,退休了住在巷子口。他跟我说,那些人每次进去都带着仪器,不是洛阳铲那种土家伙,是电子的,他叫不上名字,但他说那种仪器是探测能量场的。"
探测能量场。
苏瑶的手在凉水里攥着丝瓜,指节发白。她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词气脉探测。普通的盗墓贼找墓靠的是经验和技术,看土色、闻味道、用探杆试。但带能量场探测仪器的,不是在找墓,是在找墓下面的东西地下的气脉节点。
"他们不是在找文物,"苏瑶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水,"是在找地下的气脉节点。棋盘在找气脉节点,而且找到了江城的古墓。"
苏秀芝扔掉手里的枯藤,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也是这么猜的。所以你这次来江城,时间正好。如果再晚几个月,可能那座古墓里的东西就被他们搬空了。"
"古墓在哪?"
"江城东郊,凤凰山脚下。汉代的,没有正式发掘过,规模不大,考古队来看过几次,觉得价值不高,一直没动。山脚下有个村子叫孟家村,我那个老邻居就是那边出来的,从小在山脚下长大。"
苏瑶把凤凰山、孟家村这几个名字记下来。汉代古墓、未被正式发掘、棋盘的人反复进入这几个条件凑在一起,说明墓里有棋盘想要的东西,而且那东西还没被取走。
"苏姨,您知道他们挖了几次了吗?"
"老孟说至少三次。第一次是半年前,他上山采药的时候看到山脚下停了两辆车,几个人扛着设备往竹林里走。第二次是三个月前,他远远看到有人从山里出来,手上什么都没拿,空着手。第三次是上个月,他这次走近了些,看到竹林里有一个洞口,新挖的,土还是湿的。"
"空着手出来说明前两次没有找到东西,或者找到了但打不开。"苏瑶自言自语。
"你要去?"
"我得去看看。"
苏秀芝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劝,但最终只说了三个字,"小心蛇。凤凰山竹林里蛇多。"
下午,苏瑶给顾深发了条消息,把凤凰山古墓的情况说了一下。顾深秒回,"我明天到江城。"
"你不用来,我"
"苏瑶。"顾深的回复就两个字,后面跟了个句号。苏瑶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两秒,没再争辩。
晚上,苏瑶坐在东厢房里,从帆布包里翻出奶奶那张1956年在江城拍的老照片。照片正面是年轻时的苏秀兰,站在一栋建筑前面,表情淡淡的,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钢笔字,"江城·1956·秋",是她熟悉的奶奶的笔迹。但钢笔字的下面,还有一层更浅的痕迹,像是用铅笔写的,后来被橡皮擦掉了,但压痕还在。
她把照片举起来,对着台灯的光侧着看。铅笔的压痕在光线下隐约可辨,一共有四个字,她一个一个地辨认
第一个字,"凤"。
第二个字,"凰"。
第三个字,"山"。
第四个字,"墓"。
凤凰山·墓。
苏瑶把照片放下来,手指按在"墓"字上面,指甲盖的边缘刚好卡进铅笔压痕的最深处,那道痕迹比其他三个字都深,像是写的时候特意用力了。她把照片翻回正面,奶奶的脸在台灯的黄光下微微泛黄,嘴角那一点淡淡的笑意在照片老化后变得更模糊了,几乎看不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