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瑶和顾深再次上了凤凰山。
这次带了装备顾深从当地警方的技术科借了安全绳、头灯和一把多功能折叠刀。绳子绑在洞口上方一棵碗口粗的毛竹根部，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顾深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我先下去看看。"顾深说。
"不行，"苏瑶按住他的胳膊，"下面有苏家的封印，你下去感应不到，万一触发了什么你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我先下，你在上面拉绳子。"
顾深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了一下，但最终没争。他帮苏瑶把安全绳系在腰上，检查了两遍扣锁，又把头灯给她戴好。
"有任何不对劲，拽三下绳子，我拉你上来。"
"知道了。"
苏瑶扶着洞壁，脚蹬着洞壁上挖好的浅坑，一步一步往下挪。洞壁是湿的，泥层很厚，脚踩上去打滑，她只能用手抠着洞壁上的土棱子稳住重心。下降到大约四米的时候，洞壁变窄了，两侧的土层变成了石壁到墓道了。
六米到底。她的脚踩到了实地。
头灯照出去，面前是一条横向的墓道，宽约一米五，高不到两米，她得微微低头才不会碰到顶。墓道两壁是青石砌的，石缝间填着灰浆，年代久了灰浆发黄变脆，有几处已经脱落，露出后面的土层。地面上铺着碎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墓道很长，头灯的光打不到头。她往前走，数着步子十步、二十步、三十步大约走了五十米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是半开的，门缝大约四十厘米宽，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门面上有浮雕，被岁月磨得模糊了，但她能辨认出是云纹和兽面纹的组合汉代的风格。
她侧身挤过石门，墓室在眼前展开了。
大约二十多平米的长方形空间，穹顶，青石四壁。头灯扫过去，墙壁上有壁画残片，颜色褪得几乎只剩线条，依稀能看出是人物和山川的图案。墓室四角各有一根石柱，柱头上有简单的斗拱结构。
正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不大，大约半米高、一米见方，台面打磨得很光滑，在头灯的光下泛着一种暗灰色的光泽。台面上，放着一个盒子。
黑漆木盒。巴掌大小，长方形，盒盖上刻满了纹路。苏瑶往前走了一步，头灯的光聚焦在盒面上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是符号。
推演符号。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字符环绕盒盖边缘，中间是一个她没见过的复合符号，由"坤"和"艮"叠加而成。跟她推演盘上的符号是同一种体系，同一种笔法，甚至刻痕的深浅角度都一样。
苏家的东西。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木盒还有大约三米的时候，腰间的推演盘突然发烫了不是缓慢升温的那种烫，是"砰"地一下，像一块烧红的铁贴上了皮肤。她本能地低头看盘面，"艮"字符猛地亮起来，金色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艮"主止，主山，主阻碍它在警告她，不能再往前了。
她停下脚步。前方三米处，空气变了。不是温度变了，是质感变了她能感觉到前方有一面无形的墙壁，温热的，带着一种微弱的斥力，像两块同极的磁铁靠近时的那种推拒。她往前探了半步，斥力陡然增大，胸口像被一只手按住了，闷得喘不上气。
她退回来，斥力消失。
她换了几个角度，从左侧绕，从右侧绕，甚至试着蹲下来从下方接近都不行。屏障是一个完整的球形，把石台和木盒包裹在里面，没有任何缝隙。
不是她能力不够。是这层屏障跟她的推演术出自同源她在对抗自己的同类。用同一种体系设下的封印，用同一种体系去破，等于自己跟自己下棋，永远走不出死局。
她在墓室里站了五分钟，把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记在脑子里石台的位置、木盒的尺寸、盒面上的符号排列、墓室四壁的壁画残片。然后她转身，退出石门，沿墓道往回走。
快走到盗洞底部的时候，她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碎石堆里有一小块东西，不是石头，颜色不对，发青白色。她弯腰捡起来是一块玉片，拇指大小，边缘有断裂的痕迹，像是从什么更大的玉器上崩下来的。玉片的一面是光的，另一面刻着一个符号。
苏瑶把头灯凑近了看那个符号，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符号，跟她推演盘上被封存多年、从未亮过的那个字符一模一样。
她把玉片攥在手心里，没有声张。拽了三下绳子，顾深在上面拉，她蹬着洞壁往上爬。出洞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天边的云烧成了橘红色，竹林里的光线暗了一半。
顾深帮她解安全绳的时候，她把手插在口袋里，玉片硌着她的掌心，边缘的断口刮了一下皮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