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苏瑶组织了一场线上会议。
她借了苏秀芝家那台老掉牙的台式电脑开机又花了三分钟装了一个视频会议软件。宋守一在星城,莫淮安在省城,顾深在江城旅馆,苏秀芝和苏婉雪坐在她旁边。
屏幕分成五个窗口,所有人的脸挤在一起,画面卡得厉害,莫淮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再说一遍天外天是什么?"
苏瑶把苏慕白手札的内容概括了一遍。"天外天"是上千年前的全球性能量网络,棋盘只是这个网络在东亚的近代衍生组织。苏慕白发现它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能走到的最远处,然后他把自己封进了凤凰山的墓里。
会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讨论最激烈的是莫淮安。
"苏瑶,"莫淮安的语气少见地急促,"如果这是真的一个上千年、覆盖全球的玄学能量网络这已经不是省厅能处理的事了。我们应该直接上报到国家级部门。"
"报什么?"苏瑶打断他,"我们现在手里的证据就是一本手札和一块从墓里崩下来的玉片。你拿这个去跟上面说'有一个上千年全球能量网络在操纵人类文明'你觉得他们会信?他们会觉得我们在说天方夜谭,搞不好还会把我们当成精神病。"
莫淮安沉默了。
宋守一在屏幕另一端点了下头,"苏瑶说得对。苏慕白用这种方式留下信息,就是希望后人自己去验证,而不是交给外人。我们应该先去验证,有了实质证据,再决定下一步。"
顾深没怎么说话,他一直在记笔记。苏瑶看到他低头的画面里,笔记本上已经写了两页密密麻麻的字。
"还有一件事,"苏秀芝开口了。这是她在会议中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江城的苏家老宅,地下有一个档案室。里面保存了一些苏慕白当年的信件和笔记。这些年我一直没动过,钥匙还在。你们可以去翻一翻,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苏瑶转头看她。苏秀芝坐在椅子上,脊背还是那么直,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硬,但说出的话是松的。
地下档案室。苏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几天前在星城的出租屋里,她用推演盘"鉴"字符检验顾深的报告时,看到的那间她从未见过的地下房间,铁皮书架,惨白日光灯,文件盒原来就在这里。
"您愿意让我进去?"
苏秀芝"哼"了一声,"你都拿着你奶奶的信物来了,我还能拦着你?"
苏婉雪坐在苏秀芝旁边,从头到尾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网络信号不好我听不清",另一句是"妈你喝水"。她显然还没从昨晚下墓的经历中缓过来,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神比昨晚镇定了一些。
会议结束,苏瑶关掉电脑。
房间里安静下来,台灯的光照着桌面。她把从手札最后一页临摹下来的地图铺在桌上,A4纸,铅笔画的,线条不如原稿流畅,但山脉轮廓和标记点都标注了。
昆仑。
地图的左上角,有一个极小的标记。不是文字,是一个符号。她当时临摹的时候注意到了,但没多想,以为是装饰纹路。现在凑近了看
是一只展翅的白鹤。
白鹤。她翻遍了《天机录》,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白鹤符号的解释。但她见过这个符号在奶奶的遗物里见过一次。那是一个旧铁盒,奶奶去世后她在整理遗物时翻到的,铁盒里装着几枚旧铜钱和一小截红绳,铁盒的底部刻着一只白鹤,跟手札地图上这个一模一样。
当时她以为只是装饰,没在意。
苏瑶拿起铅笔,在地图左上角的白鹤符号旁边画了一个圈。铅笔芯在纸面上划的时候,她注意到白鹤翅膀的末端线条有一个不自然的折角不是画的时候手抖了,是刻意的。那个折角形成了一个暗记,指向地图的某个方向。
她顺着折角的方向画了一条虚线,虚线穿过山脉轮廓,穿过标记点,一直延伸到地图的右下角右下角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但虚线的终点,恰好落在A4纸的边缘。苏瑶把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她又把纸举起来对着台灯纸的右下角,透光看,纤维里嵌着一根极细的金属丝,像是从原稿上脱落的,弯成了一个小小的钩状,勾尖朝向昆仑的方向。
楼下苏秀芝在烧晚饭,油下锅的声音"刺啦"传上来,紧接着是苏秀芝喊苏婉雪的声音"把葱给我拿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