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是三天前回到江城的。
在星城待了不到两天,拿到宋守一保存的信封之后,她就买了票。走之前去看了一趟赵姐,赵姐的小卖部重新开门了,气色比住院那会儿好了不少,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手机。
"又要走?"
"嗯,回江城办点事。"
赵姐"嗯"了一声,没多问,从柜台底下掏出一袋牛肉干塞给她,"路上吃,别饿着。"
苏瑶收了牛肉干,在赵姐脸上看到了那种"想拦但知道拦不住"的表情。她没多待,拎着包走了。
回到苏秀芝老宅的时候,苏秀芝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她回来,苏秀芝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东厢房的门打开了,被褥还是上次的。
接下来几天,苏瑶每天泡在地下档案室里。她把苏慕白的信件按年份排列,一封一封地读。苏慕白晚年跟全国各地的玄学人士通信频繁北京的、广州的、成都的、西安的,什么人都有。信件内容涉及推演术、气脉勘测、古籍考据,信息量大得惊人。但几乎所有信件里都绕不开一个词昆仑。
"山上有路。"苏慕白写给奶奶信里的这四个字,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什么路?在山上哪里?怎么走?她反复翻看手札和信件,没有找到更具体的描述。她知道苏慕白是故意的他把信息拆碎了,散在不同的信件里,只有把所有信件都读完的人,才能拼出完整的图景。
但拼图太碎了,她还需要时间。
在江城住了不到一周,她就感觉到这个城市跟星城完全不一样。星城的玄学圈子小,就那么几个人,谁干了什么大家都清楚。但江城不一样走在老城区的街上,茶馆里、菜市场里、巷子口的棋摊旁边,处处都能感觉到一股"同行"的气息。
有一次她在街边吃馄饨,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围裙上全是油渍。她刚坐下,摊主看了她一眼,盛馄饨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姑娘,你身上带着推演盘的味儿。"
苏瑶端碗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摊主也没再说,把馄饨往她面前一推,转身去招呼下一个客人了。
她回到老宅跟苏秀芝提了这事。苏秀芝正坐在院子里择豆角,听完之后连头都没抬。
"江城自古就是玄学重镇,水路四通八达,南北玄学在此交汇,本地的世家比星城多得多。你身上带着推演盘,在星城可能没人注意,在江城"苏秀芝择断了一根豆角,"就跟脸上贴了张条子似的,谁都能看见。"
"本地最大的世家是哪家?"
"姓周。周家三代都是做玄学生意的,在江城扎根上百年了。你来了江城,他们肯定会找上门来。"
果然。第三天上午,苏瑶正在档案室里翻一封苏慕白写给西安某道士的信,听到院子里有敲门声。苏秀芝去开了门,苏瑶在地下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客气得有些过头。
她爬上来的时候,客厅里站着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他看到苏瑶,立刻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苏小姐,久仰久仰。我姓吴,是周氏集团的副总经理。我们周总想请您吃顿便饭,尽一尽地主之谊。"
苏瑶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周总?"她装作不知道。
"周元昌周总,我们周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听说苏小姐到了江城,非常高兴,说一定要见见您。"
苏瑶心里冷笑了一声。"尽地主之谊"她一个外来人,周家对她的行踪掌握得这么清楚,连她住在苏秀芝家里都知道,显然是她到江城的第一天就被人盯上了。
"好,请周总定时间。"她笑着答应了。吴副总满意地点了点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明天晚上六点半,江月楼,我来接您。"
他走了之后,苏瑶关上门,立刻给韩江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江城的周家,越详细越好。"
韩江那边隔了半小时回了消息。苏瑶坐在东厢房的床沿上,点开那条消息
"周家,江城第一玄学世家。家主周元昌,五十八岁。表面做的是房地产开发和风水咨询,但暗地里跟'棋盘'有过接触。你小心。"
苏瑶盯着屏幕上"棋盘"两个字,拇指在手机侧键上摩了两下,手机壳的硬塑料边缘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