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楼是江城最高档的酒楼，没有之一。
苏瑶被吴副总的车接到了酒楼门口。一下车就看到一个穿旗袍的迎宾站在门口，台阶上铺着红毯，二楼的大厅已经被人包了场。
她今天穿了那件白衬衫还是那件加上一条黑色的西装裤，头发扎成马尾。没什么首饰，脖子上挂着白玉吊坠，藏在衣领里面。她想了想，还是把推演盘留在了苏秀芝家去人家地盘上做客，揣着推演盘跟揣着刀没什么区别，太不客气了。
进大厅的时候，圆桌边已经坐了四个人。周元昌坐在主位旁边，看到她进来，站起来迎了两步。他比苏瑶想象的矮一些，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中式上衣，领口别了一枚翡翠扣子。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搞房地产的老板，更像一个退休的大学教授，和善，甚至有点慈祥。
"苏小姐，欢迎欢迎！快请坐。"周元昌的声音带着一股江城口音，软软的，听着舒服。
苏瑶被安排在周元昌旁边的主位上。桌上还坐着三个人周元昌的大儿子周明远，三十出头，方脸，戴着眼镜，穿着灰色的衬衫，看着像个搞技术的；旁边是财务总监，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孙，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还有一个姓刘的风水师，五十来岁，穿了一身唐装，手上的佛珠转个不停。
"苏小姐年轻有为啊，"周元昌一边给她倒茶一边说，"你在星城的事迹我们都听说了。连玄学会的李玄清都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是他这些年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人。"
苏瑶端起茶杯笑了笑，"周总过奖了，我就是个算命的，没他们说的那么神。"
"哎，太谦虚了。"周元昌摆了摆手，"我在江城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看人还是准的。苏小姐身上那股气不是一般练个十年八年能练出来的。"
菜上来了，江城本帮菜，红烧江鲜、清蒸鲈鱼、油焖笋，摆了一桌子。苏瑶吃了几口，味道不错，但她注意力不在菜上。周元昌一直在寒暄，聊江城的风土人情、聊玄学界的新鲜事、聊苏瑶的直播做得怎么样什么都说，就是不说正事。
酒过三巡，周元昌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
"苏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你有没有兴趣在江城发展？我们周家在江城的资源人脉、场地、客户、渠道什么都有。只要苏小姐愿意跟我们合作，什么都可以谈。"
他说的"合作"很模糊，没有具体内容，没有条款，没有条件。但苏瑶听出了潜台词你一个人单干太累了，挂在我们周家名下，我们帮你打点一切，你分成就行。
苏瑶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周元昌笑了一下。
"周总，谢谢您的好意。我现在主要还是以直播为主，各地的线下业务暂时没有拓展的打算。不过如果以后有好的项目，我一定优先考虑周家。"
话很软，态度很明确不合作。
周元昌的表情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又放下来，然后重新笑了，"不急不急，苏小姐慢慢考虑。江城是个好地方，多住一段时间，你就会喜欢上的。"
他端起酒杯朝苏瑶举了一下。苏瑶也举杯，碰了一下。白酒入喉，辣的。
席散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苏瑶跟周元昌告了别，走出酒楼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潮气，她深吸了一口，把满身的酒味吐出去。
身后有人叫她。
"苏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她回头，是周明远。他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了，一辆深灰色的SUV，车窗摇下来，他的脸在路灯下看着比饭桌上诚恳得多没有他父亲那种生意人的油腻感，倒像是真的担心她一个人走夜路。
苏瑶犹豫了一下。她的理智在说不必，但另一个念头闪过来周明远跟他父亲不一样，如果周家真的跟棋盘有关系，周明远也许是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麻烦你了。"她拉开副驾的门，上了车。
车里的空调开着，温度不高不低。中控台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副墨镜，墨镜的镜腿上夹了一张停车小票，小票上的时间戳是今天下午四点十五分比宴席开始早了两个多小时。周明远提前到的，在停车场等了两个多小时。
苏瑶系上安全带，安全带的卡扣插进去的时候"咔"了一声，比正常的声响闷了半拍，卡扣的金属舌片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插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