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的计划不复杂。
周明远假装跟她走得很近频繁请她吃饭、喝茶、出入公开场合引起刘向荣的注意。刘向荣是个藏得很深的人，但藏得深不代表他沉得住气。他花了五年时间经营周家这块地盘，不容许任何变量打乱他的节奏。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来玄学者跟周家的大少爷突然打得火热他会紧张，会警惕，一定会出手干预。一旦他出手，就会露出破绽。
周明远听完计划之后，沉默了几秒，"这样会不会把你卷进来？"
苏瑶笑了一下，"我已经在局里了。与其被动等着，不如主动当饵。"
她心里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理由她也想看看，刘向荣背后的棋盘在江城到底有多大能量。一个棋盘的棋子被触动之后，棋盘会怎么反应，反应的速度有多快，动用的资源有多少这些信息比任何调查报告都值钱。
周明远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接下来三天，周明远每天都来苏家巷接苏瑶出去。第一天去江边的一家老字号餐厅吃饭，江鲈鱼做得不错，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户外面就是江面，货船的汽笛声隔三差五响一下。第二天去看了江城的夜景，沿江大道的灯光很亮，周明远把车停在路边，两人下车走了十几分钟。第三天去听了一场音乐会，在江城大剧院，票是周明远买的，第三排中间的位置。
苏瑶知道这是演戏，但周明远每次都很认真。她在江边吃饭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江城的桂花糕真好吃"，第二天他就拎了一整盒过来，还分了三种口味原味、红糖、椒盐。她接过来的时候看到盒子上的标签"苏记糕点铺"。
"苏记？"她挑了下眉毛。
"跟你一个姓，我觉得有意思就买了。"周明远推了推眼镜，没看她。
消息传得很快。江城的玄学圈子不大，周家公子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不到一周，整个江城玄学界都在传"周家公子跟星城来的那个女直播好上了"。传到后来版本越来越多，有的说两人已经同居了，有的说周明远要带她见家长了。
苏秀芝也听到了。
老太太把苏瑶叫到客厅里，拍了桌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苏瑶赶紧解释，"演戏，只是演戏。周家的情况我之前跟您说过的，刘向荣那个人"
"我不管什么刘向荣不刘向荣的，"苏秀芝打断她，"你一个姑娘家，跟一个男的天天出双入对的，传出去你以后怎么嫁人？"
苏瑶哭笑不得，"苏姨，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什么年代也不行。"苏秀芝瞪了她一眼，瞪了三秒，然后别过脸去，声音低了一些，"你要是真看上那小子就算了，要是演戏别演太久。"
苏瑶应了。苏秀芝转身进了厨房，灶台上什么东西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果不其然。第四天晚上，苏瑶刚回到东厢房准备洗漱，手机响了。不是周明远是周明远发了条消息过来。
"我爸刚给我打电话，说明天上午公司有个重要的董事会，我必须参加。语气很硬，没得商量。"
苏瑶回了一条："谁通知你爸的？"
"不知道。但我猜是刘向荣。这种临时加的董事会，以前从来没有过。"
苏瑶又打了一行字："董事会什么议题？"
"没说。只让我准时到。"
苏瑶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了一下。她等的就是这个。刘向荣沉不住气了周明远跟她的"关系"传了一周，足够让刘向荣觉得有威胁了。他需要把周明远拉回公司的框架里，用董事会的名义压住他，让他没时间跟苏瑶"鬼混"。
但她也知道，这场董事会不会是普通的会议。刘向荣既然要出手，一定有后手。
她给周明远回了最后一条消息："明天去的时候，带录音笔。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急着反驳。听，记，然后告诉我。"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天花板上那条老裂缝还在，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她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把被子拉到下巴。
巷子里传来一声猫叫，尖细的，拖着尾音，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