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向荣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苏小姐想考我？可以。"
他从座位后面走出来，绕过桌子，走到苏瑶面前。唐装换成了西装，但走路的姿势没变步子小，肩膀不动，脚掌先着地，像猫。他在苏瑶对面站定，装模作样地端详了一下她的脸，眼睛眯起来，好像在看什么很深奥的东西。
"苏小姐命带华盖，是天生的玄学奇才。但命途多舛，幼年失怙"
"刘先生，你说错了。"
苏瑶没让他说完。她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安静得很，每个字都砸在所有人耳朵里。
"我不是让你看我的命。我是让你看一个人。"
她转头看向周元昌。
"周总，你最近是不是总失眠？凌晨三点左右准时醒？而且左肩酸痛，去医院查不出原因？"
周元昌愣住了。他的嘴张开又合上，手指在桌面上攥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苏瑶没回答他。她从帆布包里拿出推演盘，放在桌上，盘面朝上。她的手覆在盘面上，"鉴"字符亮了，金色的光在铜面上浮出来，不刺眼，但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能看到。
她转向刘向荣。
"周总的失眠和肩痛，不是病。是你在他办公室里布了一个'压运阵'。用的是黑曜石镇的手法把阵眼放在了周总办公桌的左边抽屉里。那个抽屉的底板下面，有一块拇指大小的黑曜石，石面朝上，正对着周总坐的位置。长期接触这个阵，会让人精神疲惫、判断力下降、越来越依赖布置阵法的人。"
她一口气说完，每个字都很清楚。
全场哗然。
财务总监孙姐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几个子公司的负责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压运阵"。周明远坐在椅子上没动，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录音笔录音笔的指示灯一直亮着，红色的。
周元昌的脸"刷"地白了。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是一瞬间，像有人把颜色从他脸上抽走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刘向荣，声音发颤
"刘先生，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向荣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左眼皮跳了两下这两个微表情苏瑶全看到了。她知道，他慌了。但他不会承认，棋盘的人不会在公开场合承认任何事。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看着苏瑶，看了大概五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苏小姐，你确实有本事。但你知道得太多了。"
他摘下眼镜，用西装内袋的方巾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然后他把眼镜重新戴上，不紧不慢地绕过桌子，走向会议室的门。
周明远"腾"地站起来想追，苏瑶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让他走。他这一走，就坐实了。"
门开了又关了。刘向荣的脚步声在走廊地毯上消失，什么声音都没有留下。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周元昌颓然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按着太阳穴，手指的力道很大，按得头皮发白。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信了他五年。五年。"
没有人接话。孙姐低着头翻文件，翻了两页又翻回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翻什么。子公司负责人们各看各的，有人看天花板，有人看桌上的水杯，没有人看周元昌。
苏瑶把推演盘收回包里，站起来。她走到周元昌旁边，没有坐下来，站着说了一句话。
"周总，打开你办公桌左边的抽屉，拆掉底板，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周元昌抬起头看她，眼眶有些红，但没掉泪。他点了下头，点得很重，脖子上的筋绷着。
苏瑶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灯光惨白，十几个人坐在一张长桌两边，没一个人说话。她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了，门锁的弹簧舌片弹回卡槽，发出一声清脆的"咔"。
走廊尽头的电梯指示灯亮着，数字从"1"往上升刘向荣在一楼大堂，还没走。苏瑶看着那个数字一格一格地跳，推演盘在她包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鸣，震得帆布包的内袋布料微微颤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