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从会议室出来之后没有走，她在走廊尽头的一把椅子上坐了十分钟，等刘向荣的电梯到了一楼。
然后她给周明远发了条消息"他走了。办公室在哪？"
周明远回得很快"二十五楼，2508。你过来。"
苏瑶坐电梯下了一层。2508的门没关，周明远站在门口等她，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侧身让苏瑶进去，随手把门带上了。
刘向荣的办公室不大，比周元昌的小一号，但布置得很讲究。靠窗一张红木办公桌，桌上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台座机，一个笔筒，几份文件码得整整齐齐。墙上挂了一幅山水画，画框旁边钉了一面小旗周氏集团的标志。书架上是几排风水古籍和企业管理类书籍，脊背崭新，像是从来没翻过。
办公桌整整齐齐。太整齐了苏瑶在门口站了两秒，扫了一眼桌面。整齐是假的，是匆忙离开之前刻意摆好的。但有一个破绽电脑没关。
屏幕是亮着的，屏保没启动，说明离开不超过五分钟。苏瑶走过去，手指碰了一下触控板，屏幕亮起来。
桌面上是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界面，窗口还开着。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戳是今天上午九点十七分也就是会议开始前十三分钟。发件人署名"HQ"，内容只有一行字"会议结束后立即撤离。"
HQ。苏瑶的心跳快了一拍。HQ是Headquarters的缩写棋盘的总部代号。刘向荣在会议开始之前就收到了撤离指令，说明棋盘在江城不只他一个人，还有人在监视会议室的情况，看到苏瑶进场之后立刻给他发了撤退命令。
"他早就知道我会来？"苏瑶自言自语。
"不一定。"周明远站在她旁边，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可能是有人跟他通了气你进大楼的时候前台给我打了电话，但前台的电话"
"前台也可能是棋盘的人。"苏瑶接了他的话。
周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瑶没有继续看通讯软件，她蹲下来翻刘向荣的抽屉。第一个抽屉里是文具笔、便签纸、计算器。第二个抽屉里是几份文件，用代号书写，没有署名。她抽出来翻了翻大部分是江城各个玄学从业者的背景调查，格式统一，像是某种标准化的情报模板。每个人的名字后面跟着家庭背景、收入状况、玄学修为评估、可利用程度。
有几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苏瑶翻到第一页的时候，手停住了。
她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个。"苏瑶，女，二十四岁，星城人。苏秀兰孙女，推演术传人。目标确认上报时间待定。"
"目标确认"四个字，红笔写的，圈了两遍。
苏瑶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秒。她到江城才不到两周，棋盘就已经把她列入"目标"了。这说明从她离开星城的那一刻起，棋盘的人就在跟着她。她坐的高铁、她住的旅馆、她进的苏家巷老宅全都被人盯着。她以为自己是在暗处查别人，实际上从一开始她就在别人的视野里。
后背一阵凉意。
周明远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操。"
苏瑶没说话。她继续翻，在文件的最后一页找到了一张名单江城玄学界从业者的完整清单，标注了每个人的门派、师承、修为等级。名单底部有一行备注："已发展线人三名，待发展两名。"
三名线人。在江城，棋盘已经发展了三个线人。苏瑶不知道这三个人是谁，但他们一定在江城的玄学圈子里可能是某个茶馆的老板，可能是某个风水师，甚至可能是
她不敢想下去。
"拍照。"她把文件推给周明远，"每一页都拍，包括U盘。"
抽屉最里面还有一个黑色的U盘，她拿出来掂了一下，很轻。她没有用自己的电脑插万一里面有追踪程序就麻烦了。她让周明远用手机把U盘的外观拍了下来，然后把U盘和所有文件原封不动地装回抽屉里。
"不带走？"
"不带走。带走了他会知道我们翻过他的东西。"苏瑶说，"但照片你存两份，一份在你手机里，一份发到我的加密邮箱。原件"
她想了想，"原件让周总亲自来拿。他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从他公司的办公室里拿走一份文件，名正言顺。"
周明远点了下头。
当晚，苏瑶回到老宅，把周明远发来的照片全部存在了平板电脑里。她坐在东厢房的床上，把所有线索串起来捋了一遍星城的暗影组织、省城的玄学研究会、江城的周家渗透棋盘在境内的布局，比她之前从三叔那里拿到的情报要深得多。三叔给她的关系图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下面还有七个据点、三个线人、一张覆盖多个省份的情报网。
她打开手机，给莫淮安发了一条消息
"江城的棋盘活动比省城还频繁。我需要支援。"
莫淮安那边隔了很久才回，四个字"我来安排。"
苏瑶把手机扣在床上，起身去关窗户。窗外巷子里黑漆漆的，对面的墙根下蹲着一个人影她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个男人，穿着深色衣服，蹲在那里抽烟，烟头的红点一明一暗。
她把窗帘拉上，窗闩合上的时候铜扣碰到窗框，"叮"的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