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苏瑶换了一身职业装。
是苏秀芝找出来的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有点大，但苏瑶把袖子卷了一截，看着也凑合。她戴了一副平光眼镜，头发盘了个髻，脸上化了淡妆，遮了黑眼圈。照了一下镜子，看着像个来江城出差的普通白领。
莫淮安也换了一身他从车后备箱里翻出一件旧西装，领带是苏秀芝给的一根暗红色的，系得歪歪扭扭的。他高颧骨、深眼窝的样子倒是挺像那种跑业务的销售经理。
两人走到商会大厦门口。大厦在江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三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建筑，一楼大厅正对着马路，门面气派得很。门口停着一排好车，有两辆迈巴赫，一辆宾利，都是擦得锃亮的那种。
进了大厅，大理石地面亮得能当镜子用，头顶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幅江城山水画，画框是镀金的。前台坐了两个女孩，穿黑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微笑弧度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您好，请问您找哪位？"左边那个前台小姐开口了，声音甜得发腻。
"华信文化传播，我来找王总。"苏瑶笑着递了一张名片过去名片是莫淮安昨天在打印店临时做的，公司名字是她随口编的。
前台小姐接过名片，低头在电脑上查了一下但苏瑶注意到，她的手指只敲了两下键盘就停了，根本没有真正在查。
"王总不在江城，您有预约吗？"
"没有，他之前跟我说随时过来都行。"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让您上去。您方便留个电话吗？王总回来我让他联系您。"
拒绝得很自然，语气很客气，但态度很硬。苏瑶没有纠缠，笑着说"那麻烦你了"，拉着莫淮安转身走了。
出了大厅，莫淮安把领带扯松了一截，"走吧，找个地方说话。"
两人拐进了大厦旁边的一条小巷，巷口有一家卖煎饼的小摊，苏瑶买了两个煎饼，一人一个，边吃边说。
"那个前台有问题。"苏瑶咬了一口煎饼，薄脆碎了一地，"我说'华信文化'的时候她连查都没怎么查就说王总不在她根本不是在核实，她是在打发我们走。一个正常的商会大厦前台，听到没预约的访客，至少会认真查一下访客登记系统，确认有没有这个人。她敲了两下键盘就抬头拒绝我她在演。"
莫淮安点头，"而且她拒绝你之后，眼神往电梯方向飘了一下。"
"你也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眼神很微妙不是看时间，不是看监控，是下意识地往电梯那边瞟了一眼，好像在确认什么。可能电梯那边有什么她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苏瑶把煎饼吃完了，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两人绕到了大厦的侧面这里是地下车库的入口。一条坡道通向地下，入口处装了一道铁栅栏门，门旁边墙上嵌着指纹识别器和密码锁。
莫淮安站在坡道口看了一眼，眉头拧了起来，"指纹加密码双重验证，地下车库入口搞这种级别的安保一个企业联合会？"
苏瑶蹲下来，假装在系鞋带，用余光扫了一圈。车库入口上方有两个摄像头，一个对着坡道，一个对着铁栅栏门。坡道侧面墙壁上还有一个，角度朝下，覆盖了整个入口区域。
"三个摄像头，没有死角。"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蹲的时候手掌撑到了地面，沾了一点碎砖渣。
"正面进不去，地下也进不去。"莫淮安靠在墙上，"这栋楼的安保不是普通商业楼宇的级别，更像是"
"情报机构。"苏瑶替他说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莫淮安把剩下的半口煎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回到老宅已经是下午了。苏瑶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井沿上那只缺了角的陶盆发呆。苏秀芝在里面种了几根葱，葱叶子蔫蔫的，耷拉在盆沿上。
她在想怎么进去。正面不行，地下不行，总不能翻墙商会大厦三十二层的玻璃幕墙，翻个屁。
除非有人能带她进去。
一个在商会大厦里有正当理由出入的人。
苏瑶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她拿出手机，翻到周明远的号码，犹豫了两秒，拨了出去。
"喂，苏小姐？"
"周明远，周氏集团在商会大厦有没有办公室？"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有，在十二楼，我们租了半层做江城分部的办事处。你需要用？"
"方便让我进去一趟吗？"
周明远没有追问原因，"明天我带你去。"
挂了电话，苏瑶把手机放在石桌上，从陶盆里拔了一根葱叶，在手指间搓了搓葱叶是空心的，搓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嘶"，汁液沾在指腹上，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