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周明远开车来接苏瑶。
他今天穿得正式藏青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规规矩矩。上车之后他递给苏瑶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一份周氏集团江城分部的季度报告，你拿着，万一有人问起来就说你是分部的财务顾问，来核对数据的。"
苏瑶接过文件袋，翻了翻，报告做得很专业，数据详实，"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你打电话之后我就知道你要去那栋楼看东西。"周明远推了推眼镜，发动了车，"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苏瑶没说话，把文件袋抱在怀里，看着窗外。
车停在商会大厦门口。两人一起走进大厅，这次苏瑶没去前台，跟在周明远后面半步的距离。前台小姐看到周明远，立刻站了起来，"周总好。"
周明远点了下头，"这位是我们分部的财务顾问，来核对一下季度的数据。"
前台小姐微笑着递了两张访客卡过来，"周总请。"
电梯在等。两人走进去，周明远刷了访客卡，按了"12"。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苏瑶的目光快速扫过楼层按钮面板一楼的按钮在最下面，往上依次排列到十五楼，但十六楼和十七楼的位置被一块金属面板封住了。
不是那种装修用的装饰面板。这块面板的材质跟按钮面板不一样，颜色更深，边缘有螺丝固定的痕迹，是后来加装上去的。面板上没有楼层数字，什么标识都没有，光秃秃的一块铁皮。
苏瑶把目光收回来，没有出声。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两人走出去。
周明远的办公室在十二楼的东南角，半层楼的面积，隔了四五间房间，装修简洁，白墙灰地毯，几套办公桌椅，两个员工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周明远把苏瑶领进了最里面的一间独立办公室，关上门。
"这就是分部办事处，平时没什么人来，就两个人在这坐着接电话。"周明远拉了把椅子给她，"你想看什么？"
苏瑶没坐，她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十二楼的视野很开阔，能看到江面，江上有两艘货船在走。她没有往下看太久，抬头往上看。
十五楼的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走动。十六楼
十六楼的窗户全部拉着深色的遮光帘。不是普通的百叶帘，是那种厚实的遮光布，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大白天的，一个在商会大厦里的办公室，把窗帘拉得死死的。
她退后一步，又看了一眼十五楼十五楼的窗户开着，里面能看到办公桌和文件柜，是一个正常的公司。
"十二楼以上你上去过吗？"她转头问周明远。
周明远靠在门框上，摇了摇头，"没有。上面几层好像是一家私人会所，只有会员才能进。我爸以前收到过邀请函，但他从没去过他说那地方太贵了，一顿饭顶他一个月的茶钱。"
"邀请函上写的什么？"
"我没见过，我爸没给我看。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说商会上面的会所不是普通人能去的。"
苏瑶回到窗前，又看了一眼十六楼的遮光帘。帘子拉得很紧，边缘没有缝隙，连一条光线都透不出来。窗帘布料的颜色是深灰色的，跟大厦外墙的玻璃幕墙颜色接近，远看几乎看不出来那里有窗户。
"你爸收到的邀请函还在吗？"
"可能在书房里。你要看？"
"嗯。"
周明远拿出手机，"我让我爸的秘书找一下。"
苏瑶没接话。她站在窗前，盯着十六楼那排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推演盘在她帆布包里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反应这说明十六楼没有玄学能量场，或者有，但被什么手段屏蔽了。
"周明远，"她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你帮我查一件事这家私人会所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开的，法人代表是谁。"
周明远看着她的表情，大概意识到了什么，点了下头，"我今天下午就去查。"
苏瑶从窗前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打开，假装在翻那份季度报告。报告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发现页脚有一行很小的打印字"周氏集团江城分部·商会大厦12层·2019年入驻"。
2019年。五年前。跟刘向荣出现在江城的时间几乎重合。
她翻到第四页，纸面右下角有一道弯折的痕迹，不是折页，像是被什么圆形的东西压过杯底。有人在这页报告上放过一杯水，水渍干了之后留下一圈淡淡的浅黄色印记，圆心恰好压在"商会大厦"四个字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