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明远办公室出来之后，苏瑶跟周明远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她没有进隔间，而是推开卫生间角落里那扇标着"安全出口"的绿色小门，门后是消防楼梯。
楼梯间很窄，水泥墙面，铁扶手，声控灯。她往下走，一层一层地数十二、十一、十一直下到地下一层。推开地下一层的消防门，面前就是地下车库。
车库面积很大，水泥柱子一根挨一根，顶上的日光灯管有一半是坏的，剩下的也在"嗡嗡"地闪。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混凝土味和汽车尾气混合的味道。苏瑶沿着墙壁走了一圈，确认了之前在楼外看到的那扇指纹锁铁栅栏门的位置从里面看，门后面是一段独立的通道，通向大厦的后方，通道入口的墙壁上装了一个摄像头，正对着门。
但车库的另一侧，靠近消防楼梯的位置，有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贴纸"消防通道·非紧急情况禁止使用"。
苏瑶走过去，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锁。
门后是一条窄窄的楼梯，宽度只够一个人通过，台阶是水泥的，扶手是铁的，锈了。声控灯没有反应坏了。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下一照，楼梯通向地面的方向，大概两层的高度就到出口。
她又往上照了照楼梯往上延伸，经过一层之后继续往上。这意味着这条消防通道可以到达大厦的每一层，而且不需要经过一楼大厅、不需要经过前台、不需要刷卡。
苏瑶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消防门的位置照片，又拍了楼梯上下的方向。然后她原路返回，从消防楼梯上到十二楼，推开卫生间的安全出口门，回到走廊。周明远站在走廊里等她，手里拿着一杯水。
"你去哪了？这么久。"
"洗手间排队。"苏瑶接过水喝了一口，"走吧。"
回到老宅已经是下午三点。苏瑶把莫淮安叫到地下档案室，把消防通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想从消防通道上去？"莫淮安坐在一把旧藤椅上，椅子的扶手被磨得发亮。
苏瑶点头，"今晚试试。白天大厦里人太多，晚上九点以后上班族基本走完，保安巡逻有间隙我之前观察过，商会大厦的保安巡逻间隔大约是四十分钟。"
莫淮安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敲了两下，"我跟你一起。"
"你不适合。你那张脸省厅的人要是被拍到了"
"所以才要晚上去。"莫淮安看着她，"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上次在凤凰山，你一个人下墓，我在上面等了四十分钟，那四十分钟比四十个小时还长。"
苏瑶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莫淮安的表情不是商量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行。九点出发。"
当晚八点四十五分，两人从老宅出发，步行到商会大厦。莫淮安穿了一身黑，苏瑶也是深色衣服，两人走巷子绕到了大厦侧面。消防通道的地面出口在侧面一条死胡同里，门是铁的，从外面拉不开，但从消防楼梯内侧可以推开。
苏瑶从地下车库的消防门进入楼梯间，带着莫淮安一层一层往上走。声控灯大部分都坏了，两人靠手机手电筒照路。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铁扶手偶尔发出的"吱嘎"声。
到了十五楼，苏瑶停下来，关了手电筒，在黑暗中站了半分钟，听了听上面没有声音。她继续往上走，数了半层楼梯，到了十六楼的消防门前。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
门是金属的，凉得贴脸发麻。里面非常安静，没有人说话的声音，没有脚步声但有一种低沉的嗡嗡声，持续不断，像是一台大型机器在运转。她听过这种声音服务器机房。星城暗影组织的地下室里也有同样的声音，频率几乎一模一样。
"服务器。"她用气声跟莫淮安说了一个字。
莫淮安点了下头，也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几秒，然后退后一步，用眼神问"开门？"
苏瑶试着推了一下门。
推不动。
她退后半步，低头看门锁。不是普通的机械锁，是电子密码锁银灰色的面板，上面有数字键0到9和确认键。她凑近了看，用手电筒的弱光照了一下按键表面大部分按键的表面都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但有三个数字的按键表面比其他的要亮一些，灰尘被手指反复按掉了。
3、7、9。
三个数字经常被按到。六位密码，三个数字参与。她记住了，退后一步，冲莫淮安摇了摇头"打不开。"
两人原路返回，从消防楼梯下到地下一层，穿过车库，从另一侧的消防门回到地面。出了死胡同，走回老宅，全程没有说话。
回到东厢房，苏瑶从抽屉里翻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在纸上写了三个数字3、7、9。铅笔芯写出来的字粗了一些，"7"的一竖拐弯处洇了一点铅灰，她用指腹蹭了一下，蹭出了一条淡淡的灰色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