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没有告诉赵姐真相。
她了解赵姐。赵姐是个热心肠，但也是个暴脾气当年在出租楼里有个租客半夜扰民，赵姐拎着拖把追了人家三条街。如果赵姐知道自己被棋盘监视了，她不会害怕，她会愤怒愤怒之后会做出什么，苏瑶不敢赌。
她给莫淮安打了个电话。
"帮我安排两个人，以街道治安巡查的名义，在赵姐小卖部附近增加巡逻频率。不要告诉赵姐真实原因就说是社区治安整治。"
莫淮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在省厅安排不了星城的警力。"
"我知道。你跟星城那边协调一下，走个流程。如果走不通"苏瑶想了想，"让顾深想办法。他在星城有关系。"
"顾深？他不是"
"他是什么人我不确定，但赵姐的安全我不能不管。"
莫淮安答应去办。
然后苏瑶给韩江发了消息，让他查那个"修鞋的"她把赵姐描述的体貌特征、摆摊位置、时间都发了过去。
韩江用了两天才回消息。
"查到了。那个人是棋盘的外围人员，代号'鞋匠'真名不清楚，但IP地址和行动轨迹跟棋盘在星城的监控系统是绑定的。他在赵姐门口蹲点了将近一个月，每天换不同的装扮修鞋、卖烤红薯、发传单轮着来，但位置固定。"
将近一个月。
苏瑶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一个月前正好是她离开星城来江城的时间。棋盘从她离开星城的那一天起，就开始监视赵姐了。
他们不是在等她回星城。他们是在等她"不回来"。
如果她在江城出了什么意外失踪了，或者死了赵姐就是他们的备用筹码。一个跟她关系密切的人，一个毫无防备的普通人，一个随时可以被"处理"的棋子。
苏瑶放下手机，手心全是冷汗。她把手掌在裤腿上蹭了两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苏秀芝的院子，井沿上那只缺了角的陶盆还在，葱叶子比前两天挺了一些，可能是苏秀芝浇了水。
她意识到一件事她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走的每一步棋，都关系到她身边所有人的安全。赵姐、宋守一、苏秀芝、周明远、莫淮安这些人因为她而处于危险之中。她不能输。不是"不想输"是"输不起"。
她站了大约十分钟，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再被动防守了。被动防守意味着她的所有精力都花在保护身边的人上面，根本没有余力去推进核心线索苏慕白的手札、昆仑的路线图、"天外天"的秘密这些才是她来江城的真正目的。棋盘用一张监控网把她困在了防守位上，如果她继续这么耗下去，迟早会被人耗死。
她要主动出击。
她拿起手机，给周明远打了个电话。
"你爸现在状态怎么样？"
周明远的声音有些疲惫，"不太好。他一直觉得对不起周家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来吃饭，我妈把饭端进去他才吃几口。昨天我进去的时候，他在看老照片翻那些他年轻时候做风水咨询的照片，看了一下午。"
"他清醒吗？"
"清醒。他只是丢不起那个人。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穿刘向荣，他面上过不去。但他心里明白你是对的我前天跟他提刘向荣那三家子公司的事，他没骂我，只是叹了口气。"
"帮我约他。我想跟他谈谈关于怎么把刘向荣吞掉的那三家子公司拿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周明远说，"我明天问他。"
挂了电话，苏瑶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院子。苏秀芝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盆洗好的菜往堂屋里走，经过院子的时候踢了一下陶盆盆歪了，她弯腰把盆摆正，菜叶上的水滴到了鞋面上，她没在意，端着盆进了屋。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井沿上陶盆里那几根葱叶子在风里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