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淮安以"涉嫌非法监控公民隐私"为由，向省厅申请了对商会大厦十六楼的搜查令。
申请流程花了三天。这三天里，苏瑶每天傍晚都会去商会大厦附近转一圈。她换了不同的路线和装扮第一天穿运动服假装晨跑，第二天拎着超市购物袋从人行道走过，第三天坐在对面奶茶店的窗边喝了一杯奶茶。每次她都会抬头看一眼十六楼的窗户窗帘始终拉着，深灰色的遮光布在商业街的霓虹灯映照下显得格外沉。但到了晚上，窗帘的缝隙里会透出一线蓝白色的光屏幕的光。说明据点还在正常运作，里面有人，或者至少设备还在运转。
第三天傍晚，莫淮安打来了电话。
"搜令下来了。明天早上七点，行动。"
苏瑶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东厢房的桌前，手里拿着半个馒头苏秀芝蒸的，凉了。她把馒头放下，心跳加速了几秒，但呼吸没乱。
"多少人？"
"省厅协调了江城本地六个便衣，加上我七个人。你和周明远不参与正面行动。"
"我必须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四秒。"苏瑶"
"十六楼有能量屏蔽设施，你的推演盘和设备在里面可能失效。如果出现突发情况玄学层面的只有我能处理。"
莫淮安没说话。苏瑶听到他那边在叹气，一种很长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叹气。
"你在后面跟着。不准第一个进去。"
"行。"
挂了电话，苏瑶回到桌前，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她从帆布包里拿出推演盘，放在桌面上。
铜面在台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她把右手覆上去，闭眼，凝神。推演盘启动，十二个字符依次亮起"天、地、人、鉴、缘、断、渡、隐、杀、生、归、灭"一圈金光在盘面上流转，最终停在了第四个字符上。
"鉴"。检视、照见。
她又凝神推了一层。盘面上的金光重新流动，绕了一圈，停在了第八个字符上"隐"。
坎卦。
坎为水，险陷。这次行动有危险。不是必死之局坎卦的变爻在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意思是如果冒进，会陷入险境。但九二爻动，"坎有险，求小得"险中可以求胜，但不能贪大。
苏瑶盯着盘面看了十秒，然后合上推演盘。
她没有把这个卦象告诉莫淮安。告诉了，他一定不让她去。但她有她的理由十六楼有能量屏蔽设施，推演盘在里面可能无法正常使用。如果出现突发情况，只有她能在没有玄学辅助的情况下，靠直觉判断出问题所在。这是她的优势，也是她的责任。
当晚，她检查了一遍推演盘。十二个字符全部正常亮起，金光均匀，没有闪烁、没有暗淡。她把推演盘装进帆布包的内袋，贴身放好。然后她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椅子上黑色长袖、深色长裤、运动鞋，方便跑动。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没有睡着。脑子里把明天行动的每一个环节过了一遍从消防通道上十六楼，密码379379，进走廊，左转到底，监控大厅。六个便衣从正门和地下车库同时进入，控制电梯和消防通道。莫淮安负责正面协调。她负责技术层面的判断哪些设备需要保全，哪些数据需要现场提取，哪些东西可能是陷阱。
一遍过完了。她又过了一遍。
过了三遍之后，她睁眼看了一下手机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旁边，重新闭上眼。
两点五十三分，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短信。没有铃声，只有一下短促的震动，像虫子蹬了一下腿。
苏瑶翻过手机，点亮屏幕。
一条短信。发件人号码显示"未知"。内容只有四个字
"别来十六楼。"
苏瑶盯着那四个字。屏幕的自动亮度在黑暗中调到了最低，字小得像蚂蚁，但她每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手指在屏幕边缘收紧，指甲掐进了手机壳的硅胶缝隙里。
有人知道她的计划。而且就发在行动前几个小时。
她把短信截图，又看了两遍，确认不是眼花。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在黑暗中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老裂缝。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在黑暗中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开头的那一段，像一道没有写完的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