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厅中央。电脑被砸文件被烧硬盘被拆走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和散落的纸张灰烬在地板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留下清晰的鞋印。整个据点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空壳。
她蹲下来翻了翻地上的灰烬大部分已经烧成了灰黑色的碎片一碰就碎。但有一小片纸没有烧完边角焦黄中间还能辨认出字迹。她小心地捏起那片纸对着光看了看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字谢。笔画只剩一半但从轮廓能认出来。
她握着那半张纸站在碎玻璃中间。谁帮她清理了这个据点。如果是棋盘自己撤的不会把硬盘留下来也不会把电脑砸得这么彻底更不会留下一张写着谢字的纸片。这更像是有人了解棋盘内部的运作结构在什么人动手之前先把里面的东西清空了不让任何人拿到。她想起那条匿名短信别来十六楼。发短信的人不是来警告她的是来通知她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别来了。但她还是来了所以对方留下了这个谢字。谢谢你给了这个人一个清理据点的机会。
莫队长在门口检查了一圈走过来跟她站在一起。他在现场走了两遍翻了几处灰烬看了看被砸碎的硬盘接口然后得出了跟她一样的结论这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策划的清理。我们前脚申请搜查令后脚就有人跟进这个人的消息比我们快。苏瑶把那张写着谢字的纸片折好放进了口袋里。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她有一种直觉这个人不是敌人。莫队长问那个谢字你打算怎么处理。苏瑶说留着。也许有一天会用到。
苏瑶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又走了一圈。墙角还有一台没有被完全砸碎的显示器屏幕裂了一道缝但没有完全碎掉。她蹲下来把显示器翻过来看了看后面的接口线被人剪断了但硬盘接口还在里面。她把显示器侧过来用小刀撬开后盖取出了一块小小的硬盘。硬盘外观完好没有被砸过的痕迹可能是碎玻璃飞过来的时候刚好挡住了没被注意到。她把硬盘装进口袋里没有告诉莫队长不是不信任他是她想先看看里面有什么再决定要不要交出去。
莫队长在门口叫了她一声走了。苏瑶应了一声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大厅。几天前这里还是棋盘的一个据点现在只剩下一间空屋子地上散落着灰烬和碎玻璃墙角的窗帘被扯下来了一半搭在地上像一件被丢弃的衣服。她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她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几秒侧过头看了看走廊尽头安全通道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窄窄的缝。她看了几秒然后把视线收回来走进了电梯。门关上之前她又看了一眼那条门缝。她记住了。
走出商会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街上的车流在晚高峰中缓慢移动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光河。苏瑶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张纸片看了一眼那个谢字然后折好放回口袋。她把那块硬盘也掏出来看了看标签上写着一串编号她看不懂但她没有现在就去查。她先回了车里坐在驾驶座上关上车门把硬盘放在副驾驶座上然后掏出手机给韩江发了一条消息十六楼被清了你知不知道是谁做的。韩江隔了几分钟回了一句不是我。但我大概知道是谁。隔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明天见个面。苏瑶看完消息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明天。那就明天再说吧。今晚她需要先把硬盘里的东西看一看。
她发动引擎把车开到了一条安静的街道边停下来熄了火。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读卡器把硬盘接上连到笔记本电脑上。硬盘需要密码她试了几个常用的组合都不对想了一下输入了奶奶的生日。屏幕亮了。硬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标注了两个字备份。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十个文档全是棋盘的内部交易记录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到上个月金额从几万到几百万不等。她快速翻了几个文档越看后背越凉。棋盘不仅做玄学生意他们还涉及古董走私、信息倒卖甚至有几笔资金流向跟境外有关。她把文档全部浏览了一遍没有关闭电脑而是把硬盘拔下来装回口袋里。然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路灯的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这些信息足够把棋盘彻底掀翻。但她需要先知道那个留给她硬盘的人是谁。
第二天上午苏瑶按照约定到了韩江说的地方一家开在老城区巷子里的茶馆。她到的时候韩江已经到了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普洱。苏瑶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问是谁。韩江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说了一个名字白先生。苏瑶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白先生。韩江说对。他比你先到了星城在你申请搜查令之前他就已经把十六楼清了。苏瑶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很烫但她没有放下。白先生帮她清了棋盘在星城的据点。白先生——棋盘的核心成员——清理了棋盘自己的据点。她放下茶杯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韩江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他留了一个东西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苏瑶面前。苏瑶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下次见面我可以告诉你更多。落款是一个白字。她把纸条折好放回信封里收进口袋什么也没说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苏瑶从茶馆出来站在巷口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脚边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了翻停在白先生那条短信上。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白先生帮她清了据点还给她留了一块硬盘硬盘里有棋盘的黑账。但她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她只知道一件事白先生在向她示好。而示好的人往往比亮刀的人更难对付因为你看不出他下一步要往哪个方向走。她沿着巷子往外走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走到路口她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人跟着她。她收回目光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那条街的人流里。棋盘的事不会因为一个据点被清就结束。但她手里现在有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