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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奶奶的往事

苏瑶在山门口站了整整十分钟没动。

白先生的车早就消失在了山路上,连尾气都散干净了。她盯着白先生消失的那段山路,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你奶奶当年,曾经也是棋盘的成员。"

她掏出手机拨了白先生的名片上的号码。响了三声,接了。

"苏小姐,消化得这么快?"白先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永远恰到好处的笑意。

"你说的话我需要验证。"

"当然。你可以去问山上那位宋先生他知道的比我以为的要多。不过在那之前你不想先听我把话说完吗?上次走得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细节。"

苏瑶没有回答,但她也没有挂电话。

白先生似乎把这当成了默许,继续说了下去。

"你奶奶苏秀兰三十年前是棋盘在东亚区的首席推演师。地位比我高得多。她是我们最好的推演师没有之一。"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见面时那种客客气气的寒暄腔,而是多了一层东西苏瑶听了几秒才分辨出来是敬意。真实的敬意,不是演出来的。

"首席推演师是什么概念?"苏瑶问。

"就是棋盘在东亚地区所有需要推演术支持的行动都由她来推算和定夺。战略布局、人员调度、风险评估全部经过她的推演盘。她的判断准确率据我了解从来没有低于过百分之九十。"

苏瑶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奶奶那个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她煮粥、坐在院子里剥花生的老太太曾经是一个跨国玄学组织的首席推演师。

"那她为什么退出?"

白先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她听到一阵窸窣的声音像是他在调整坐姿,或者擦眼镜。

"因为她怀孕了。怀了你妈妈。"

苏瑶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跟组织提出退出的时候,原话是'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在一个靠操控别人命运的组织里长大。'总部不同意,她硬走了。她的推演盘就是你现在手里那个是她带走的。组织当时没有追她,因为她走之前做了一卦,算出了如果组织强行留她,会有什么后果。总部看了卦象之后放人了。"

苏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但她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她用手按住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份棋盘的核心档案里面记录了东亚区所有成员的资料。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拿回那份档案。"

"那份档案应该在你手里。"

苏瑶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核心档案。奶奶留给她的东西里推演盘、几本笔记本、《天机录》残卷没有一份看起来像"核心档案"。奶奶的遗物她翻了好几遍,苏秀芝的老宅她也泡了半个月,地下档案室里的信件她一封一封地读过没有任何东西跟"棋盘"有关。

但她没有立刻否认。

"如果我拿到了我为什么要给你?"

白先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白先生笑了一下不是刚才那种客气式的笑,是一种更深、更难以捉摸的笑。

"苏小姐,你会想跟我做这笔交易的。"

他的声音放慢了,每个字之间都隔了半秒,像是在给她时间消化。

"因为你很快就会知道那份档案里有你妈妈死亡的真正答案。"

苏瑶的脑子"轰"了一下。

妈妈。

妈妈死于车祸。她七岁那年。一个下雨天,妈妈开车去上班,在十字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当场死亡。事故认定书白纸黑字对方全责,司机酒驾。

这件事她接受了十七年。十七年来她从来没有怀疑过那只是一场意外。

但现在白先生说妈妈的死亡有"真正答案"。

那意味着那场车祸可能不是意外。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变了,自己都听出来了不是冷静的质问,是嘶哑的、发颤的、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喉咙。

白先生没有重复。他只说了一句"验证完了,打这个电话。"

然后挂了。

苏瑶握着手机站在山门口,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清晨的风确实凉,但她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白先生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钉子,钉进了她十七年来从未被动摇过的一个信念里。

她把手机塞进兜里,转身就往山上跑。

运动鞋踩在石阶上"啪啪啪"地响,她跑了不到二十步就被石阶上的青苔滑了一下,右脚脚踝崴了一下,她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子,没有停,继续往上跑。松针和落叶从路两边扫过来,刮在她小臂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

她跑了大概十分钟正常人走这段路要二十分钟到了青玄观的门口。观门半开着,她推门冲进去,鞋底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身体前倾差点摔倒。

宋守一坐在院子里的一张石桌旁边,面前摆着一套茶具,茶壶里冒着热气。他看到苏瑶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点都不意外他端着茶杯的手没有抖,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你见过那个人了?"

苏瑶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愣了一下。"你知道他会来?"

宋守一放下茶杯,杯底碰到石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他三天前就来过山上。"

苏瑶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石凳是凉的,凉意透过裤子渗进皮肤,但她顾不上。

"他跟我说奶奶是棋盘的人。"

宋守一沉默了。他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苏瑶面前。苏瑶没碰。他又倒了一杯给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她确实待过。"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院子里的什么东西听到,"那是她年轻时候的事了她跟我提过,但她从来没有细说。我只知道她进过那个组织,后来退了。退的原因跟那个人说的一样是因为你妈妈。"

苏瑶的喉咙发紧。她盯着宋守一的脸看了三秒宋守一今年六十七,比奶奶小一岁,两人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他的表情不像在撒谎他的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嘴唇微微抿着,是一种"终于说出来了"的如释重负。

"那你知不知道奶奶有没有留给我什么东西?跟棋盘有关的?"

宋守一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大约有半分钟。他的手搭在茶壶上,拇指反复摩挲着壶盖的铜钮,"嚓嚓嚓"地响。

然后他忽然站起来。

"跟我来。"

他走进正殿。苏瑶跟在后面。正殿里供着三清像,香案上的香烧了一半,烟直直地往上飘。宋守一绕过香案,走到供奉祖师牌位的供桌前面,蹲下身子。

供桌下面靠近桌腿的位置有一块木地板的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号。宋守一伸手按了一下那块木板的一角,木板弹开,露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铁盒子。

比巴掌还小,铁皮已经生了锈,但锈得不深,还能看出原来的颜色是墨绿色。盒子上没有锁但正中间有一个很小的凹槽,形状不规则,像某个符号的轮廓。

宋守一把铁盒子拿出来,双手捧着,递给苏瑶。

"你奶奶去世之前把这个交给我。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问,就把这个给瑶瑶。'"

苏瑶接过铁盒子。盒子比她想象的沉小小一坨,掂在手里像握着一块石头。铁皮冰凉,锈迹粗粝,硌着她的掌心。

她低头看那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她认得。

一个向左开口的半圆,底部拖出一条弧线跟她推演盘上的"启"字符一模一样。

她从腰间内袋里掏出推演盘,翻到"启"字符的位置,把字符对准铁盒上的凹槽,按了下去。

"咔嗒。"

一声极轻的机械响。盒子弹开了盖子弹起大约两毫米,缝隙里透出一股陈年的金属味和纸张的干涩气。

她用指甲挑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卷微缩胶卷。黄色的胶片卷成一个紧密的圆筒,直径不到两厘米,用一根细线扎着。胶卷的边缘有一行极小的手写字是奶奶的笔迹"瑶瑶收"。

苏瑶盯着那卷胶卷,没有说话。

宋守一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胶卷,也没说话。正殿里只有香炉里的香在"滋滋"地烧,烟丝断了又续。

苏瑶把胶卷从盒子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胶片是冰的,金属罐芯硌着她的掌根,有一处尖角正好顶在掌纹的"生命线"上,微微发疼。她把手翻过来看了一下掌心里被胶卷的金属边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横切过掌纹,像一条刚划开还没渗血的伤口。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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