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没有去省城。
白先生给的地址青山区望湖路188号她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过。一个棋盘核心层的人,约一个拒绝了交易的人去一个陌生地址,七天之内有效这不是谈判邀请,是猎人的陷阱。她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她选择留在星城。在自己的地盘上,用自己的方式还击。
第一天,她在出租屋里待了一整天,把那卷微缩胶卷的内容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她没有再去借阅读机她凭着第一次看时的记忆,加上手抄的摘要,把名单上能记住的名字全部列了出来。一共十九个人,代号和姓氏她记了大部分,真实姓名只记住了几个。其中在星城活动的有四个她根据档案里记录的"活动区域"和"掩护身份"交叉比对,锁定了两个可能还在星城的人。
第二天晚上八点,她打开了直播。
她的直播间粉丝不多,但稳定大约有三万人在线,都是玄学圈的从业者和爱好者。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化妆,跟平时直播没什么区别。
镜头打开之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看手相、解八字。她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话
"今天不讲命理。今天说点正事。"
她拿出一张纸,放在镜头前。纸上写着一串名字不是全名,是姓氏加外号加活动区域。
"老刘城南做风水的那位你知道你是谁。张工在工程公司上班那位你也知道。还有一位姓陈的在古玩市场开店的你应该也看得到这场直播。"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念一份名单。每个名字之间停顿两秒,给观众反应的时间,也给被点到名的人反应的时间。
"我手里有一份名单。完整的。代号、真名、职务、入会时间全都有。我今天只点了三个姓氏,没有念全名这是给你们一个机会。离开星城,关掉工作室,断掉跟那边的一切联系。三天之内。三天之后我不保证还这么客气。"
她说完之后关掉了直播。全程不到五分钟。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煽情,没有威胁只有信息。
效果比打一架还管用。
第三天上午,韩江从境外发来消息"星城古玩市场B区12号那家店关了。老板连夜搬走的,东西都没收完。城南那个做风水的老刘也不见了,工作室门上贴了转让。"
"棋盘在星城的外围人员出现了恐慌有人开始擅自离岗,至少两个人切断了跟上级的联络。你这场直播比端掉一个据点还狠。"
苏瑶看着韩江的消息,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窗边出租楼的窗户正对着赵姐的小卖部,卷帘门半拉着,赵姐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剥毛豆,脚边放着一个塑料盆,盆里已经剥了半盆豆子。对面马路上那个"修鞋的"位置空了。摊子没了,椅子也没了。
走了。不管是被她直播吓走的,还是棋盘自己撤的走了就好。
第四天。白先生那边没有任何反应。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任何动静。苏瑶不急她在等他先动。先动的人一定会露出破绽,她需要的是那个破绽。
下午三点,她在出租屋里整理奶奶的笔记本翻到一页她之前没注意的内容,笔记本的倒数第三页,夹着一张火车票根。票根很旧了,印刷的字已经模糊了,但她勉强辨认出了日期2003年3月15日和目的地省城。奶奶在2003年去过省城。那一年妈妈去世后的第二年。
她正盯着那张票根出神,手机响了。莫淮安。
"苏瑶省厅那边收到了一个消息。"
莫淮安的语气不对。不是平时那种沉得住气的慢悠悠是绷紧了的、一字一顿的严肃。
"什么消息?"
"白先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一个团队至少六个人。"
"六个人?"
"而且那些人不是普通的玄学人士。"莫淮安顿了一下,那个停顿里苏瑶听到了他吞咽口水的声音他紧张了,"是境外雇佣兵。省厅通过国际刑警的渠道核实了其中两个人有中东地区的安保服务记录。"
苏瑶听到"雇佣兵"三个字的时候,心脏猛地缩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白玉吊坠玉是温的,贴着锁骨,"忍"字的凹槽硌着她的指尖。
"他带雇佣兵来境内不是为了拿一份档案。"
她的声音很平静。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他是来杀我的。"
电话那头莫淮安吸了一口气,像要说什么苏瑶抢先开口了。
"莫队长,帮我查一件事望湖路188号,省城青山区。这个地址的产权信息、周边监控、出入人员全部查一遍。我需要知道他的团队住在哪。"
莫淮安沉默了两秒,"你要"
"我不去送死。"苏瑶说,"但他既然把刀亮出来了我也不能一直坐在家里等他来砍。"
她挂了电话,把奶奶的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里。窗外赵姐的小卖部传来一声"啪"是卷帘门拉到底的声音,铁皮碰地面的那种闷响,在傍晚的巷子里震了几下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