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计划。
她知道如果说了,所有人都会拦住她。莫淮安会说"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韩江会说"我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持你行动",宋守一会说"你奶奶不希望你走这条路"。顾深顾深可能直接开车过来把她拎回去。
她只给顾深发了一条消息"我出去几天,别担心。"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关了机,塞进帆布包的最底层。她不想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接到任何人的电话那些电话会动摇她的决心,而她现在的决心不能被动摇。
她坐上了下午两点去省城的大巴。没有坐高铁高铁要实名购票,白先生那边的人如果盯着交通系统,一查就知道她去了省城。大巴不用身份证,现金买票,上车走人。
大巴在省城汽车站停下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天还亮着,省城的晚高峰堵得厉害,喇叭声此起彼伏。苏瑶背帆布包混在人流里出了站,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到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
她在商场里逛了三个小时。
买了一件白色衬衫、一条牛仔裤、一双平底鞋都是普通的款式,不贵,但比她平时穿的衣服体面一些。她换上新衣服,把旧衣服塞进帆布包里。然后去商场六楼的餐厅吃了一份牛排七分熟,配了一杯红酒。她平时不喝酒,但今天喝了大半杯,脸有点热。
吃完饭她去看了场电影。一部爱情片,她从头到尾没看进去一个画面。她坐在放映厅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闭着眼睛,在脑子里把今晚的行动路线过了一遍望湖路188号,老城区,巷子里的三层小楼。莫淮安查回来的信息显示,这栋楼的产权登记在一家境外注册的咨询公司名下,周边有两个路口的监控,但都不是对着这栋楼的。
电影散场。她走出商场,在外面的洗手间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长袖、长裤、运动鞋。头发扎成一个紧贴头皮的低马尾。帆布包反过来背深色的一面朝外。
晚上十点半,她从酒店的后门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青山区望湖路。"
出租车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拐了好几个弯,路灯越来越少,越来越暗。望湖路是一条老巷子,两边是三四层的老式居民楼,外墙贴着八十年代的白瓷砖,瓷砖掉了大半,露出灰色的水泥底子。188号在巷子的尽头一栋三层的独立小楼,夹在两栋居民楼中间,比邻居矮了半层,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声控灯挂在门框上方。
她没有走正门。
她绕到了楼的后面。后墙是砖砌的,墙头插着碎玻璃但玻璃已经老化了,有几颗掉了,露出水泥槽。后墙根下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普通的铜锁不是电子锁,不是密码锁,就是街边五金店卖十五块钱一把的那种铜挂锁。
苏瑶从帆布包里掏出推演盘,翻到"启"字符的位置,把铜面贴在锁芯上。同时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发夹赵姐小卖部里买的那种黑色金属发夹,掰直了,插进锁孔。
"启"字符的金光从铜面渗出来,顺着发夹传入锁芯。她感觉到锁芯里的弹子一颗一颗被推开了"咔"的一声,锁舌弹开。
不到三十秒。
她把锁摘下来放在地上,侧身闪进铁门。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大约二十平米,堆着几只破纸箱、一辆缺了轮子的旧自行车、还有几袋建筑垃圾。院子里没有灯,全靠隔壁楼里透出来的微弱光线。
她站在院子中间,没有动。
闭上眼睛。推演盘还贴在掌心里,铜面的温度在夜风中变得冰凉。她把感知放出去像在黑暗中伸出一根看不见的触须,慢慢扫过面前这栋三层小楼的每一层。
二楼一股微弱的生命气息,呼吸频率很慢,像是在睡觉。一个人。
三楼两股生命气息,都是清醒的,呼吸频率偏快,心跳偏快。两个人,醒着,可能在进行某种活动或者是值夜。
一楼
苏瑶的感知触到一楼的时候,被弹了一下。不是屏蔽是对方气场太强,她的感知触须碰到边界就像手碰到热水一样缩了回来。
一股非常强的气场。在一楼正中间的房间里。稳定、沉厚、没有波动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但你知道底下很深。
白先生。
她睁开眼睛。院子里的黑暗在她眼前重新聚焦堆杂物的纸箱、旧自行车的轮廓、通往室内的那扇木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她握紧推演盘,铜面的"启"字符在黑暗中发出极微弱的冷光,像萤火虫的尾巴。她轻声说了一句
"白先生,我来了。但我不是来把档案给你的我是来拿走你的底牌的。"
院子里一只蟋蟀在墙根底下叫,叫了三声停了,像是被她这句话吓得噤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