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天晚上,苏瑶收到了白先生的消息。
不是电话,不是短信是一条通过加密渠道传来的文字,只有一句话"兰城的据点安装了能量探测装置,任何携带玄学物品的人进入都会被感应到。如果你要去,不要带推演盘。"
苏瑶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推演盘从奶奶交到她手上之后,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体。在江城查商会大厦的时候带着,在省城夜访白先生的时候带着,在火车上握着,睡觉时放在枕头底下。它不只是一个工具它是她和奶奶之间的连接,是她所有判断和行动的底气。
现在白先生告诉她不能带。
她坐在东厢房的桌前,推演盘就摆在面前。铜面在台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十二个字符若隐若现。她伸手摸了一下"启"字符上次打开铁盒靠的就是它。又摸了一下"鉴"每次推演首先亮起来的都是它。她的指腹在铜面上滑了一圈,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告别。
第二天上午,她上了青云山。
宋守一还在院子里喝茶。苏瑶把推演盘放在石桌上,红绳吊坠从脖子上取下来也放在旁边不,吊坠带着,推演盘留下。
"宋师伯,帮我看着它。等我回来。"
宋守一接过推演盘的时候,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去哪,只是把推演盘捧在手里,像捧一件易碎品。
"几时回?"
"不确定。"
"嗯。"宋守一把推演盘收进了道袍的内袋里,"东西在我这,丢不了。"
苏瑶下了山。兰城没有直达航班,她得从省城转机。她买了下午两点省城飞兰城的机票,上午先坐高铁到省城。
安检口前面,一个人拦住了她。
顾深。
他穿着那件黑色夹克,站在安检口旁边的人流里,像一根钉子钉在那儿。苏瑶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她没有告诉他今天出发,但他显然知道了。
"你怎么"
"莫队长说的。"顾深的语气很平,没有上次在旅馆门口那种压抑的怒气。他走近两步,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过来。
一把折叠刀。巴掌大,黑色的,刃口很锋利,打开之后大约八厘米。刀柄是防滑的橡胶材质,握在手里很服帖。
"防身用。"他说。
苏瑶接过刀,在手心里翻了一下。刀很轻,但做工不错是军用品,不是地摊货。
"谢了。"
"别死在那边。"
顾深说完转身走了。他走路很快,夹克的后摆被步带起来的风吹得一掀一掀的。苏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把折叠刀塞进裤子口袋最深处。
她转身走进安检口。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兰城在西南边陲,热带边缘。飞机降落的时候舷窗外全是绿色的大片大片的雨林、芭蕉田、橡胶林,中间穿插着弯弯曲曲的土路。机场不大,下飞机的时候一股湿热的风从舱门灌进来,裹着烤玉米和香料混在一起的气味。
苏瑶出了机场,打了一辆摩托车。骑手是个晒得黝黑的小伙子,问她去哪,她说找个便宜点的旅馆。小伙子把她拉到了老城区一条巷子里两层的小楼,外墙刷了半截蓝漆,招牌上写着"鸿运旅社"。
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烫了一头小卷发,嘴里嗑着瓜子。苏瑶登记的时候她从眼镜后面打量了两眼。
"姑娘一个人来旅游?"
苏瑶笑了笑,"来找朋友。"
老板娘"哦"了一声,没再问。收了一百二的房费,找了张房卡递过来。苏瑶拿了卡上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娘正把她的房间号往柜台后面一个小本子上记。用的是圆珠笔,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地描。
苏瑶上了二楼。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台旧电视、一个立式风扇。窗户对着巷子,窗外是对面楼的墙贴满了小广告。她关上门,靠在门背上。
从口袋里摸出顾深给的那把折叠刀,握在手心里。刀柄的橡胶是凉的,防滑纹路硌着掌心的软肉。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电视声地方台的新闻,播音员在念一段关于边境贸易的报道,字正腔圆的声音隔着薄薄的墙壁传过来,混在风扇"嗡嗡"的转动声里,听得断断续续。
